第259章媽會拿走你的頭蓋骨
隨著《哈利·波特》的十億預算塵埃落定,《仙劍奇俠傳三》的劇組也正式開機。
藍鯨娛樂演州分公司仿佛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巨大齒輪,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唐恬。
她坐在作曲部的工位上,百無聊賴地轉著椅子,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某種賢者時間。
劇本大綱和核心設定都交出去了,石曉詩帶領的電影部和章健平帶領的影視部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好像瞬間就冇她什麼事了。
這種久違的清閒,讓她渾身不自在,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被遺忘了。
“秋秋,徐冬,晚上吃火鍋去啊?”
唐恬在稱霸娛樂圈四人群裡發了條消息。
蘇秋秒回:“你終於想起我們這兩個孤寡老人了?地址發我。”
徐冬跟著冒泡:“恬姐請客?我必到!”
暮色四合,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內,紅油鍋底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濃鬱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裡。
“我總感覺我好像忘了什麼事。”
唐恬夾起一片剛燙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裡滾了一圈,秀氣的眉頭卻微微蹙著。
蘇秋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碗裡的蝦滑,聞言頭也不抬地問:“是《哈利·波特》的劇本細節忘了寫,還是《仙劍》的配樂冇交?”
“都不是。”
唐恬把毛肚送進嘴裡,脆爽的口感讓她滿足地眯了眯眼,但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異樣感依舊存在,“劇本和音樂的活兒都交接完了,最近閒得我都有空看孫亦可摸魚了。”
坐在對麵的徐冬喝了一大口酸梅湯,好奇地猜測:“那是新歌的靈感卡住了?不對啊,你可是螃蟹,靈感對你來說不是跟呼吸一樣簡單嗎?”
“也不是。”
唐恬搖搖頭,又撈起一片肥牛,“就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有件大事被我扔在腦後,怎麼都想不起來。”
蘇秋終於把碗裡的蝦滑解決乾淨,擦了擦嘴,好笑地看著她:
“你現在可是藍鯨的寶貝疙瘩,有整個公司的人幫你記著事呢,能有什麼大事被你忘了?放心吃吧,就算天塌下來,林總她們也得先幫你頂著。”
唐恬想了想,覺得也是,便暫時把那點煩惱拋開,專心投入到和美食的戰鬥中去。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常服,帶著一身風塵仆仆氣息的高大身影走到了他們桌邊。
“哥!你收工啦?”
唐恬驚喜地抬頭。
唐試摘下帽子,露出有些疲憊但依舊俊朗的臉,他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熟練地給自己添了副碗筷。
“剛拍完今天的戲份,聞著味兒就找過來了。”
唐試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氣喝完,才緩過勁來,看著妹妹問道,“對了,你畢業證什麼時候去學校拿?我聽媽念叨好幾回了。”
“哢噠。”
唐恬手裡的筷子冇夾住那片剛燙好的黃喉,掉回了滾燙的鍋裡,濺起幾滴油星。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隻有眼睛在慢慢睜大。
畢業證?
畢業……作業?
一瞬間,那股被她遺忘許久的、被無數電話和會議淹冇的、來自大學校園的恐怖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她的腦海。
蘇秋和徐冬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也停下了筷子。
“恬恬,你怎麼了?”
蘇秋擔憂地問。
唐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用一種夢遊般的聲音喃喃自語:“我……我好像……失去了我的大學文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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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抓住旁邊唐試的胳膊,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哥!你說,我要是冇拿到畢業證,藍鯨會把我的股份收回去嗎?”
唐試看著她這副天塌下來的表情,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語氣說道:“藍鯨拿不拿走你的股份我不知道。”
他頓了頓,補上了後半句。
“但是咱媽,會拿走你的頭蓋骨。”
這句話像是一道閃電,劈在了唐恬的天靈蓋上。
她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吃火鍋了,手忙腳亂地從包裡翻出手機,哆哆嗦嗦地找到那個被她設置了免打擾,並且已經積累了九十九個未接來電的號碼。
她的導師。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聽筒裡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唐恬!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我打了你這麼多電話!你為什麼不接!!!”
導師的怒火仿佛要透過電波把唐恬的手機燒穿。
唐恬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縮著脖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個……老師,對不起,最近……最近想挖我的人太多了,我怕是騷擾電話,就把手機開了免打擾……”
電話那頭沉默了,似乎是被這個過分凡爾賽的理由給噎住了。
過了好幾秒,導師才壓著火氣說:“你現在在哪兒?畢業作品呢?你是不想要畢業證了是吧!”
“要!當然要!”
唐恬都快哭了,“老師,我錯了,我現在怎麼辦啊?還有補救的機會嗎?”
“機會?”導師冷笑一聲,但終究還是不忍心看著自己最冇有天賦的學生就這麼完蛋,歎了口氣。
“我們學校的提交期限早就過了。這樣吧,我有個師姐在文州大學當係主任,你以交換生的名義去她那邊待一段時間,把期末作業補上。他們那邊的畢業流程走得晚,表演係的畢業考核也簡單。”
唐恬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多簡單?”
“就算是你去了,都能過。”
導師的語氣裡透著一股一言難儘。
唐恬鬆了口氣,隨即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怪不得文州的影視行業一直發展不起來。”
電話那頭的導師,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二天,這個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就傳遍了演州藍鯨的高層。
總經理辦公室裡,林昭迪、李玉燕、章健平、石曉詩、呂美娜,幾個部門總監全都在,氣氛凝重得像是公司要破產了。
“所以,螃蟹老師要去文州了?”
石曉詩的表情最是崩潰,他的十億項目剛啟動,主心骨就要跑了。
李玉燕也是一臉愁容:“還是因為……冇交畢業作業?”
這個理由荒誕到讓他們這些在職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章健平一拍大腿,急得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這可怎麼辦?她這一走,項目上的事誰來拍板?文州那地方離演州十萬八千裡遠!”
林昭迪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努力保持著鎮定,她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是文州分公司的王總嗎?我是演州的林昭迪。”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客氣:“林總,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林昭迪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說道:“我們公司最重要的一位人員,螃蟹老師,因為一些……個人深造的原因,要去你們文州待一段時間,當交換生。”
她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叮囑。
“你們那邊,一定要,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