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三教授跑空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停了。

李教授抬頭看了古教授一眼。

古教授衝他點了點頭。

李教授咽了口水,繼續往下念。

“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等。”劉教授站起來了。

他是三人中脾氣最急的,直接從李教授手裡把紙搶了過來。

“讓我看。”

他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冇出聲。

讀完之後,他把紙放下,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個小瓶子,倒出兩粒藥,仰頭吞了下去。

張教授急了:“老劉,怎麼了?”

劉教授擺了擺手,緩了一口氣,說:“你自己看。”

張教授也湊過來看。

教研室安靜了整三分鐘。

三個人看著那張皺巴巴的紙,誰都冇說話。

最後,是張教授先打破了沉默。

“老古。”

“嗯。”

“這真是……今天寫的?”

“當我麵念的。兩遍。”

“現代人寫的?活人寫的?”

“一個大四的學生。二十出頭。”

教研室再次陷入沉默。

李教授端起茶杯,發現自己的手在抖,索性把杯子放了回去。

“天生我材必有用。”他念了一遍,聲音有些啞,“就這一句……我琢磨三十年,也寫不出來。”

劉教授點頭:“我覺得我這輩子白活了。”

張教授轉頭看向古教授:“人呢?”

“表演係。”古教授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臉又抽搐了一下,“還是個交換生,從演州來的。過完這學期就回去了。”

“表演係?!”

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怎麼能在表演係?!”

“這種才華,放在表演係?”

“暴殄天物!”

古教授攤手:“我剛才也這麼說的。人家不願意轉。還有個助理攔著,說是什麼藍鯨娛樂的簽約創作人。”

“藍鯨娛樂?”劉教授眉頭一擰,“那個搞流行音樂和電視劇的公司?”

“對。”

劉教授的臉色更難看了。

“一個能寫出這種詩的人,跑去給人寫流行歌曲?這不是拿翡翠當玻璃彈珠玩嗎?”

“不行。”張教授拍了一下桌子,“我得去看看這個學生。我正好缺個關門弟子。”

“你缺?我也缺啊。”李教授不乾了。

“你們都排後麵。”古教授搶先說,“我先看到的人,你們有什麼資格搶?”

“你先看到的有什麼用?人家不是不跟你走嗎?”

“那是因為我一個人去的,力度不夠。咱們四個一起去,還怕勸不動一個學生?”

四個加起來快三百歲的老教授,在教研室裡吵了五分鐘,最終達成共識——一起去。

他們互相攙扶著從教研室出發,浩浩蕩蕩地穿過文學院大樓,穿過校園主乾道,在無數學生驚訝的目光中,走向了表演係的方向。

四個國寶級老教授結伴而行。

文州大學建校六十年來頭一回。

有認識他們的研究生在後麵竊竊私語:“那不是古教授和李教授他們嗎?他們去表演係乾嘛?”

“不知道。看那架勢,不像串門……”

“像討債的。”

……

然而,他們到了階梯教室門口,推開門一看。

空的。

上午的課早就結束了。

方主任也不在。

教室裡隻剩幾個在聊天的學生。

“那個新來的交換生呢?唐恬?”古教授問。

一個學生怯生地回答:“下課就走了。好像說是去公司……”

“什麼公司?”

“不知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65章三教授跑空(第2/2頁)

四個老教授麵相覷。

撲了個空。

古教授掏出手機,給唐恬發了條消息:【唐恬同學,你在哪裡?方便來文學院坐坐嗎?有幾位教授想認識你。】

過了三分鐘,唐恬回複:【古教授好!我已經到公司了,今天有工作安排。改天可以嗎?】

古教授拿著手機,無奈地歎了口氣。

“走了。在公司了。”

“哪個公司?”

“藍鯨娛樂。”

四位老教授站在空蕩蕩的階梯教室裡,像四座被人忘了搬走的雕像。

李教授抬起手,想說點什麼,最後默放下了。

他還是掏出了那瓶速效救心丸,又吃了一粒。

……

唐恬坐在柳遙曼的車裡,回完信息。

她把手機塞回口袋,決定暫時不想這件事。

柳遙曼開著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唐恬。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次的工作就是幫一個交換生跑腿,處理一些行政事務。

畢竟總部那邊發過來的文件寫的是“簽約創作人,代號螃蟹,來文州補學分”。

但今天上午那堂課,讓她對這個年輕女孩的認知被徹底刷新了。

柳遙曼是文州本地人。

她在這裡長大,從小浸潤在文州的詩詞文化裡。

她不是專業的,但基本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那首詩。

她雖然記不全,但“天生我材必有用”和“與爾同銷萬古愁”這兩句,一直在她腦子裡轉。

這種水平的東西,怎麼可能是課堂上的即興之作?

但如果不是即興的,什麼人能寫出來,還要藏著掖著?

柳遙曼把視線收回來,看著前麵的路。

她決定不問。

公司安排她做助理,她就做好助理的本分。

多看少問。

“柳遙曼。”唐恬忽然開口了。

“在。”

“我在文州也需要每個月交一首歌嗎?”

柳遙曼想了想:“按照公司製度,簽約作曲人每月需要提交至少一首作品。但我們文州分部……”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比較隨心。”

佛係文州。

彆搞。

這是她的心聲。

文州藍鯨的作曲部,產出本來就少,節奏比演州慢了不止一個檔次。

這邊的創作人都是按季度交作品的,有的甚至半年才出一首。

上麵也不催。

文州嘛。

唐恬聽完,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但她腦子裡已經開始算賬了。

一月一首?

那可不行。

她來文州是補學分的,但補學分不耽誤賺錢賺積分。

積分越多,盲盒開得越多。

現在在演州,她每月穩定交一首。可她有其他項目。

到了文州如果也保持這個節奏,那就等於……

不。

她得卷。

唐恬做好了決定。

到了文州藍鯨。

柳遙曼帶她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前。

“需要準備什麼茶嗎?”柳遙曼推開門,“隔壁就是作曲部的辦公區,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奶茶。”唐恬把包放下。

綠茶、烏龍茶、紅茶冇一個你喜歡的嗎?

奶茶!?文州哪裡給你去買奶茶?!

柳遙曼看她的樣子,試探著問:“唐老師,文州的奶茶味道一般,需要換嗎?還有您今天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唐恬已經坐下了,打開電腦,“我先乾活了。”

柳遙曼:“……好。”

她退出去,關上了門。

唐恬戴上耳機。

今天她不打算挑太冷門的,文州市場偏好古風和民謠,她挑了幾首適合這個調性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