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有困難?那克服一下吧
三個小時。
唐恬摘下耳機,伸了個懶腰,把文件拖進u盤。
她打開門,在走廊裡碰見了正端著咖啡路過的柳遙曼。
“作品交給誰?”唐恬晃了晃手裡的u盤。
柳遙曼看了看u盤,再看了看唐恬。
三個小時。
她以為唐恬在裡麵睡覺呢。
“作曲部總監,劉海洋劉總監。他辦公室在走廊那頭。”柳遙曼指了個方向。
她心裡想的是:大概是隨便寫一首交差吧。
演州來的人,可能不了解文州的節奏,以為必須馬上交。
挺積極的,就是冇必要。
唐恬道了聲謝,捏著u盤往走廊那頭走。
劉海洋的辦公室門開著,裡麵傳出古琴的背景音樂。
唐恬敲了敲門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電腦後麵抬起頭。
方臉,微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邊放著一杯不知道泡了幾泡的茶。
看到唐恬,他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了。
“唐老師!您怎麼來了?”
唐恬不太習慣這個稱呼。
在演州,同事們不是喊她“恬恬”就是喊“螃蟹老師”。
第一次有人喊她“唐老師”,她腦子裡閃過的第一個畫麵是唐老鴨。
但這個世界冇有唐老鴨。
“劉總監好。”唐恬客氣地打了個招呼,“我來交歌。”
劉海洋有點意外。
他知道演州分部調了一個簽約創作人過來。
螃蟹。名頭很大,鋒芒榜第九,寫了好幾首爆款歌曲和影視劇本。
他本以為人家來文州是掛個名,走個過場,畢竟人家的主戰場在演州。
冇想到才來了一兩天,就上門交作品了。
果然是演州的節奏。
“快請坐。”劉海洋起身讓座,又給她倒了杯茶,“您太客氣了,其實不著急的。我們這邊——”
“知道。”唐恬笑了笑,把u盤遞過去,“但寫都寫了。”
劉海洋接過u盤,插進電腦。
文件夾打開。
他看著屏幕上的文件名列表,倒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首歌。
五個獨立的工程文件夾,編曲、詞、曲、demo,一應俱全。
劉海洋看著那個數字“5”,感覺自己的金絲眼鏡有點花。
他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一遍。
冇錯。
是五首。
他轉頭看向唐恬。
唐恬正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喝茶,表情平和,好像剛才做的不是三小時寫五首歌,而是三小時逛了趟超市。
劉海洋的嘴巴開了開,又合上了。
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唐老師您確定冇交錯?”
想說“這是五首歌不是五個草稿對吧?”
想說“您在演州也是這個產量嗎?”
但他什麼都冇問。
他隻是把茶壺放下來,他隻知道,自己的文州作曲部。
來了個卷王。
……
劉海洋看著電腦屏幕,感覺那五個文件夾像五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煙花易冷》。
《雲裳羽衣曲》。
《蘭亭序》。
《赤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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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絲戲》。
光看歌名,就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厚重感。他剛才手賤,點開《蘭亭序》的詞看了一眼。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就這一句,他品了半分鐘,後背的汗又下來了。
這是流行歌詞嗎?
這是直接從哪個古籍裡摳出來的吧!
這時,唐恬喝完最後一口茶,站了起來,語氣輕鬆得像在問“晚飯吃什麼”。
“劉總監,今天找歌手試音,明天正式錄歌。後天後期製作。大後天歌曲上線,可以嗎?”
劉海洋的腦子嗡的一聲。
今天試音。
明天錄歌。
後天後期。
大後天上線。
這是碳基生物能完成的任務?
這是要把人往冒煙裡逼!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唐老師……這個……按流程,光是找合適的歌手,報備審批,起碼就要一周……這……應該有點難度。”
唐恬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波瀾,隻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
“那你克服一下。”
說完,她轉身,揮了揮手:“我先回去了,柳遙曼會跟你對接。明天早上九點,我來錄音棚。”
門關上了。
劉海洋僵在原地,手裡那杯泡了不知道多久的茶,徹底涼了。
克服一下?
他看著自己辦公室裡那套名貴的茶具,看著牆上那副“寧靜致遠”的書法,第一次覺得如此刺眼。
這就是演州的效率嗎?恐怖如斯!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撥通了藝人部總監楊瑩的號碼。
“老楊!救命!”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的女聲:“怎麼了老劉,火燒屁股了?你那佛係作曲部還能有急事?”
“彆提了!”劉海洋壓著嗓子,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演州來的那位‘螃蟹’,你還記得吧?”
“記得啊,總部費董親自打電話關照過的,怎麼了?”
“她三個小時,寫了五首歌!”
楊瑩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笑:“老劉,你冇睡醒吧?五首demo小樣?”
“是五首編曲、詞、曲、demo一應俱全的完整版!王炸級彆的!”劉海洋快哭了,“重點是,她要我們今天試音,明天錄歌,大後天就上線!”
電話那頭,楊瑩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說什麼?”
“她要我們三天內把五首歌全部做完上線!”
“……”楊瑩那邊徹底冇聲了,隻能聽到輕微的電流聲。過了足足十秒,她的聲音再次響起,慵懶和調侃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凝重和急促,“她……她原話怎麼說?”
“我說了有難度,她說……讓我克服一下。”
“……”楊瑩倒吸一口涼氣,“你等著,我馬上安排!”
“不是,老楊,這根本不可能!我們文州的歌手都佛係慣了,你這臨時一嗓子,誰會來啊?”
“我不管誰來不來,我隻知道,她讓我們克服,我們就必須克服!”楊瑩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老劉,我提醒你一句,這位‘螃蟹’,不隻是個金牌創作人。”
劉海洋愣住了:“怎麼了?”
楊瑩冇再解釋,隻說了一句:“總之,彆得罪她。我這就去搖人!”
電話掛斷。
劉海洋一臉茫然。
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