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摸魚修音師的信仰
“不是吧?這麼霸道?那可是費啟和周琴青啊!她憑什麼?”
“憑她是螃蟹唄!聽說在演州那邊就一手遮天,作風強硬得很。現在是把演州那套加班文化,帶到我們文州來了!”
“太過分了!簡直是暴君!我們文州佛係了這麼多年,這是要變天了嗎?”
一時間,關於“螃蟹”是個壓榨藝人的冷血大魔王的流言,如病毒般在公司內部迅速擴散開來。
修音師小吳,本名吳浩,是藍鯨文州後期製作部的一張王牌,也是一條鹹魚。
技術頂尖,脾氣也頂尖。
他的座右銘是:
到點下班,多一分鐘都算工傷。
讓他加班?
可以,先談離職。
上午九點,吳浩卡著點走進辦公室,給自己泡了杯陳年普洱,慢悠悠地打開電腦,先逛了半小時他最愛的“文州詩詞論壇”。
論壇的置頂帖,已經飄紅了好幾天。
【驚!文州大學驚現神作《將進酒》,疑是現代詩詞巔峰!】
吳浩點開帖子,又一次津津有味地讀了起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每讀一遍,他都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
那份豪邁、那份狂放、那份傲骨,簡直寫到了他心坎裡。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
“好!太好了!”吳浩一拍大腿,引得旁邊工位的同事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毫不在意,把這首詩的作者“唐恬”,在心裡奉為了當世詩王。
雖然不知道是何方神聖,但能寫出這種句子的,絕對是神人。
欣賞完精神食糧,吳浩這才懶洋洋地點開工作郵箱。
一封加急郵件彈了出來。
【發件人:劉海洋】
【主題:【s+級項目加急】螃蟹老師五首新歌,三天內完成修音!】
“螃蟹?”吳浩撇了撇嘴。他聽說了,演州來的卷王,把公司搞得雞飛狗跳。
“還三天內完成?五首?”他冷笑一聲。
做夢呢。
他慢悠悠地下載了壓縮包,解壓。五個文件夾整整齊齊地躺在那裡。
《煙花易冷》、《蘭亭序》、《雲裳羽衣曲》、《赤伶》、《牽絲戲》。
“名字起得倒挺唬人。”吳浩嘟囔了一句,隨手點開了第一個文件夾,費啟唱的《蘭亭序》。
按照他的計劃,上午磨洋工做半首,下午再磨半首,五點準時下班。
剩下的?後天再說。
他戴上監聽耳機,播放了錄音乾聲。
費啟的唱功無可挑剔,但吳浩的註意力,瞬間被彆的東西吸走了。
他點開歌詞文檔。
【無關風月,我題序等你回。】
【懸筆一絕,那岸邊浪千疊……】
吳浩握著鼠標的手,停住了。
他反複看著這兩句詞,眉頭緩緩蹙起。
這……這是流行歌的歌詞?
他繼續往下看。
【行書如行雲流水,月下門推,心細如你腳步碎。】
【忙不迭,千年碑易拓,卻難拓你的美。】
“嘶——”吳浩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歌詞,這是詩!是帶著韻律和故事的詩!
那種遣詞造句的功力,那種意境的營造,和他早上看的那首《將進酒》,竟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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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輕視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藝術品時的鄭重。
他立刻坐直了身體,表情變得無比專註。
他調出音軌,開始精細地調整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尾音。
他不是在完成一項工作,而是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寶。
他要讓每一個字,都以最完美的狀態呈現出來。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等他終於將《蘭亭序》的每一個細節都處理到無可挑剔後,他長舒了一口氣,摘下耳機,端起茶杯,發現茶水已經涼透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下午兩點。
他居然一口氣工作了四個多小時!
吳浩自己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心裡卻湧起一股酣暢淋漓的快感。
“好久冇這麼爽過了。”他喃喃自語。
他原本打算休息一下,可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又落在了另外幾個文件夾上。
“這個叫《赤伶》的……再聽聽?”
好奇心戰勝了摸魚的本能。他戴上耳機,點開了周琴青的錄音。
淒美的旋律響起,當周琴青那飽含故事感的聲音唱出第一句時,吳浩的心就是一顫。
他迅速打開歌詞。
當看到那一句——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轟!”
吳浩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如果說《蘭亭序》是文人風骨的極致風雅,那這首《赤伶》,就是家國情懷的悲壯絕唱!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什麼下班,什麼摸魚,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隻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這樣的作品,在自己手裡有任何一絲瑕疵!
他再次投入到工作裡,整個人進入了一種近乎“入定”的狀態。他的世界裡,隻剩下音軌、旋律和那些字字珠璣的歌詞。
他修完了《赤伶》,又馬不停蹄地點開了《煙花易冷》,然後是《雲裳羽衣曲》,最後是那首給新人的《牽絲戲》……
每一首歌,都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每一句詞,都像一把刻刀,在他的靈魂深處刻下印記。
當他終於處理完最後一個音符,如釋重負地靠在椅子上時,感覺身體被掏空,精神卻前所未有地滿足。
他摘下耳機,辦公室裡一片寂靜。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看看時間。
窗外,天色已經蒙蒙亮。
他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時間。
【05:15】
吳浩整個人僵住了。
淩晨五點?
他……他通宵了?為了工作?自願的?
他看著屏幕上那五個已經處理完畢的工程文件,又看了看郵件的發件人。
【螃蟹老師五首新歌】
吳浩的嘴唇動了動,許久,才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吐出幾個字:
“這個螃蟹……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冇有絲毫猶豫,將五個最終成品打包,回複了劉海洋的郵件,隻寫了兩個字:
【搞定。】
然後,他癱在椅子上,第一次覺得,加班,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