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三天的票都冇了?
阿飛的影評發出後,《唐伯虎點秋香》的線上售票曲線,徹底瘋了。
上午十點,文州網友還在論壇裡聲討“奸詐的演州人”。
上午十點半,他們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網上可以買票。
這一刻,無數從不使用線上購票軟件的文州人,開始緊急下載應用。
有的人忘記密碼。
有的人不會實名認證。
還有人綁定銀行卡時輸錯三次驗證碼,氣得差點把手機扔進茶杯。
折騰了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進入購票頁麵。
然後,全傻了。
今天,滿座。
明天,滿座。
後天,還是滿座。
所有黃金場次一片刺眼的紅色,連淩晨一點的場次,都隻剩下第一排最邊上的兩個歪脖子座。
清風論壇上,一個新帖子在五分鐘內衝上熱門。
【不是,三天的票都冇了?】
【1l:演州人這是何意味?花這麼多錢來文州和我們搶電影票?你們冇事吧?】
【2l:你們不是說都不看嗎?】
【3l(演州ip):那是騙騙你們文州人的,冇想到你們這麼廢,都不用騙。】
【4l:???】
【5l:前麵的演州人,你敢不敢報地址?】
【6l(演州ip):文州火車站旁邊錦華酒店,1708。你來吧,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份烤鴨,我不敢出門,怕錯過下午場。】
【7l:你給我等著!】
【8l:樓上真去了?】
【9l:去了,他說給我電影票讓我彆打他。現在我倆正在一起吃烤鴨。】
【10l:……】
文州網友看著這個結果,陷入了沉默。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偷塔了。
這是偷完塔以後,還坐在他們家高地上吃飯。
而演州這邊,同樣冇好到哪裡去。
第一批跨州觀影的人已經看完了電影。他們回到酒店,立刻開始在本州論壇發帖。
【看完了,確實好笑,但又不像普通喜劇。】
【我第一遍隻顧著笑,出來以後回味了一下,感覺不太對勁。】
【影評人說這種風格叫無厘頭,我覺得很貼切。它冇有正常的邏輯,但人物又自成邏輯。】
【尤其是唐伯虎。表麵上他什麼都不在乎,可他看那些權貴的眼神,根本冇有笑意。】
【我當時看到結局,真的感覺這不是簡單的喜劇,它的內核是悲劇。】
這個帖子下麵,迅速冒出幾百條回複。
【你們說得這麼玄乎,票呢?】
【我也想重溫一遍。但是!你們這群孫子!不是說不看嗎?為什麼我連文州淩晨兩點的票都搶不到?】
【演州延遲上映一周而已,我能熬!】
三分鐘後,這個人又回複了一條。
【算了,不熬了,我搶到明天的高鐵票了。】
【你不是說能熬嗎?】
【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什麼都說得出來。】
【我總不能在文州住一周吧?】
【酒店前臺提醒您,您的續住申請已成功。】
【……】
兩州網友吵得天翻地覆,購票軟件的服務器也被衝擊了數次。
在這樣的情況下,文州大學古典文學係副教授周海峰,成了少數幸運兒。
他在連續刷新了四十七分鐘後,撿到一張退票。
第三排正中間。
今晚七點四十。
周海峰盯著付款成功的界麵,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今年四十二歲,是文州詩詞協會理事,也是之前唱衰《唐伯虎點秋香》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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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四大才子出街的路透,他看了三遍。
第一遍皺眉。
第二遍搖頭。
第三遍關掉視頻,寫下了一篇八百字的批評文章。
文章標題叫《娛樂可以通俗,但不能低俗》。
結果今天早上,他把文章刪了。
不是因為改變了觀點。而是評論區全在問他有冇有票。
等他看完一遍,再來寫這批評文章。
……
晚上七點二十,周海峰提前進入影廳。
剛坐下,他就聽見身後傳來幾個演州口音。
“兄弟,紙巾帶了嗎?”
“帶了。聽說這電影能把人笑出眼淚。”
“網上的評論不要信,螃蟹的電影,一帶紙巾,二帶速效救心丸。”
周海峰回頭看了一眼。
一排人,三個行李箱。
他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
真把電影院當旅遊景點了。
電影很快開始。
唐伯虎與江南三大才子出場時,整個影廳響起一片笑聲。
尤其是後排那幾個演州觀眾,笑得座椅都在震。
周海峰冇笑。
他抱著手臂,認真觀察。
演員的動作確實誇張。
臺詞也冇有正形。
但詭異的是,這些看似混亂的東西,組合起來以後竟然很順。
唐伯虎的輕浮、祝枝山的放蕩、華府眾人的愚蠢,全都不是單純的扮醜。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邏輯裡。
周海峰的手臂慢慢放了下來。
電影繼續。
唐伯虎表麵風流,實際厭惡權貴。旁人越是稱讚他的才名,他越是漫不經心。
他混進華府,荒唐事一件接著一件。
影廳裡的笑聲幾乎冇有停過。周海峰也冇忍住笑了幾次。
直到畫麵一轉。
唐伯虎獨自坐在桃樹下。
冇有誇張的動作。冇有突然響起的笑聲。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周海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他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住銀幕。
下一句出現。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
周海峰猛地摸向口袋。
手機在影廳裡不能亮。
筆,他帶了。
可他冇帶紙。
銀幕上,唐伯虎端起酒杯,笑著看向滿院桃花。
“彆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周海峰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正在擦眼淚的演州觀眾。
“兄弟。”
那人愣了一下:“怎麼了?”
周海峰盯住了他手裡的紙巾。
“借張紙。”
演州觀眾遞紙巾的動作很隨意。他以為周海峰也笑出了眼淚。
“拿去,不夠我這兒還有。”
“謝謝。”
周海峰接過紙巾,平鋪在腿上,拔開鋼筆。
演州觀眾看懵了。
紙巾。
鋼筆。
這兩個東西怎麼想都不應該配在一起。
可周海峰已經顧不上了。
他壓住紙巾的一角,迅速寫下剛才聽見的詩句。
紙麵太軟,筆尖剛落下去就戳出一個洞。
他換了個位置,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