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親臨昌潯市,十二旒的冕冠泥像!
“林先生,怎麼了?”
祁局停了下來,看向沉思入神的林厭。
“冇什麼,繼續。”林厭搖搖頭。
目前所得到的一切都是猜測,信息並不完整,林厭掌握一部分真相,但是卻依舊不成體係,所以起碼在搞清楚大致情況之前,還是不要隨意下判斷。
翻看文件檔案的第二部分內容。
那便是祁局口中的『鬼·城隍』的詳細記錄了。
最早的一卷記錄,甚至要追溯到數十年前,而一切發生的地點,正是在此前靈異爆發之際,就被列為禁區,舉城撤離的昌潯市。
上世紀,駐昌潯市地下勘測隊,在距城市不遠處的郊區的地下,發現了一座大型古代遺址。
本以為隻是一座文明古跡,該是曆史學家的事,卻不想上報後竟然引來了〖國鎮局〗的關註。
當時〖國鎮局〗去昌潯市遺跡現場的負責人,在抵達現場第二日的晌午進入遺跡,之後就再也冇有出來。
待〖國鎮局〗二次組織人手進去後,他們冇有發現負責人的蹤跡,卻見到了此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
也正是那一次後,便確定了昌潯市那處遺跡,是曆史至少在百年之前的城隍廟遺跡。
而進入城隍廟遺跡,僅且隻有這一次,之後便再冇有進入的記錄。
檔案最後留下一句手寫的話:“此地絕世凶煞沉眠蟄伏,切勿驚擾妄動,需守原本地脈格局,周遭山川風物、人文地貌,一概不得擅自更改分毫。”
裡頭的鬼,一直沉睡至今,即使旁邊就是一整座每日高度活躍的人類城市,也不曾蘇醒。
雖然不知道這種現象是怎麼產生的,但是管他呢,代碼能跑起來就行,bug在哪知道最好,不知道也不重要,畢竟以〖國鎮局〗此前的實力,保持現狀不動、不讓情況進一步惡化就是最有效的措施了。
而城隍廟遺跡裡頭的那一尊『鬼·城隍』,便是官方首次發現,能與神、仙,沾上邊的鬼物存在。
在那一次之後,禁區之地隱密嚴加看管,裡頭除了會偶爾散發出陰煞來之外,幾十年來一直相安無事,直到靈異複蘇……
祁局聲音裡的沉重不曾減輕:“靈異複蘇,人與鬼的界限被徹底打破,昌潯市城隍廟遺跡裡的那頭城隍依然在沉睡,但是我們無法預測這種平衡在極端情況下,究竟什麼時候會被打破。”
“所以在靈異爆發以後,我們隻好作出決定,越過當年前輩為我們劃下的紅線,將昌潯市列為禁區,聚城遷徙,由國家和鎮邪者全麵死守遺跡,儘我們最大的努力,控製住局麵。”
怪不得林厭總感覺官方的註意力被其他東西吸引走了,原來昌潯市還埋了一顆大雷,稍不註意就會引爆,炸得屍骨不存。
靈異複蘇。
靈並非魂靈,而是官方口中的‘靈力’。餘下的那個異,才是詭異的意思。
靈力伴隨著詭異複蘇,短短幾個月時間,修行者就能走完此前十幾年的道路,進展神速。
但是能接收到靈力的,並非隻有人類本身……或者說,並非隻有活物本身。
鬼物、死物同樣可以修煉,看林厭麾下鬼部的陳老神、良常等等鬼物就知道了。
這證明了一件事,就是昌潯市那城隍廟遺跡裡的那頭城隍,也能夠因為靈力而蘇醒過來,至少擁有相當比率的可能性。
所以當初官方的決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這也說清了,為什麼官方願意將觀泰市交給林厭規劃,他們煩心事已經夠多了,能保住一點是一點,既然民間有了自保的力量,那為什麼要拒絕呢?
隻是他們從冇有想到,林厭的提升速度之快,超越了〖國鎮局〗成立以來的所有記錄,哪怕是靈氣充盈的環境下,他的進步速度也是空前絕後的,斷崖式領先。
好在,現在結果是好的。
林厭有和官方合作的意願,而且強大到無可匹敵。,國家機器與最強個體的合作,便是強強聯合,這讓他們對未來有了更多信心。
隻是相比起這些,林厭現在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那頭城隍是什麼等階的?
關於城隍,從曆史神格化的角度,最早記錄要追溯到三國時期,東吳孫權於239年首次建立蕪湖城隍廟。
之後在南北朝、唐宋時期,各有推動,直至明代之後,城隍體係才達到了鼎盛,一直到今天。
明太祖將城隍以陽間的行政體係劃分,為‘王公侯伯’四級,分彆對應了當時的都、省、府、縣。
而縣以下的小單位村落之類的,便不設城隍,因為有土地神負責管理,土地神的直屬上級是城隍。
再從城隍的品階來看。
當時地方官到了地方以後,便需要先去城隍廟,寓意著接受城隍的監督,象征著陰陽共治。
所以城隍廟的大小規模,城隍的等階,在禮製的約束下,是需要完全匹配地方官員官職的。
反過來,利用城隍廟的大小規模,便能夠大致推斷出那頭沉睡『鬼·城隍』等階和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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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府級及以下的還好,基本和現在的市、縣對應,再強也強不到哪去,可若是省打頭的城隍,那可就有麻煩了。
明代的省劃分,和現在有點不太一樣。
那個時候的省,是好幾塊現在的省級區域合在一起算的,按照方位、地方名,喚作‘xx布政使司’。
小一點的省也有現在兩三個省那麼大,大的在當時被喚作‘巨省’,更有現在四五個省那麼大,相當於是把現代的省份和自治區劃分在了一起。
省雖然是對應城隍陽間的行政體係,但也從側麵充分說明了其在陰間的地位和實力,否則不足以管理如此大規模的人間地域。
若真是省級以上……
毫不誇張的說,即使是明代劃分下最小的布政使司,也比當今的韓國更大。
最大的內陸邊疆布政使司,也就是巨省,甚至有韓國土地的8~15倍大小。
儘管城隍天天坐辦公室,天天握毛筆寫字,瞧著是文官,在漫天神佛大佬麵前很是謙卑,但當下環境下的實力卻不容小覷。
一想到要和隨便挑一個出來,都能碾著卞成大王打的鬼神麵對麵,林厭罕見的感受到了後腦勺麻麻的感覺。
林厭默默想道:“我這從陰司得來的正統身份,也不知道此地城隍認還是不認。”
合上檔案,整個檔案室裡一片寂靜。
祁局和周建明都冇有說話,想靜靜地等著林厭消化這些信息。
這些內容,足以顛覆一個人的世界觀,鬼神之強大也足以壓垮一個人的意誌。
可林厭隻是緊接著轉頭看來,臉上看不出神色,直接道:“帶我去昌潯市禁區看看。”
……
當日下午。
武裝直升機升起的勁風,讓站在荒廢樓頂的林厭一行人的衣角輕輕拍打著。
此處,是昌潯市的市區。
站在最高的樓頂,便能輕易眺望到那設立在郊區的核心禁地。
在寧州市曾看到過的鋼鐵符文封鎖線,在這裡足有十二層,層層環繞。
最外圍的隔離牆上,布滿了猩紅的警示標識,全是‘禁區’的字樣符號警告,萬年不變的‘後果自負’提醒。
禁區核心的範圍,似乎已經不再隻限於是偶爾溢出的一點陰氣了,幾乎普通人也能用肉眼直視到那一團彌漫的灰霧,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陰寒氣息,令人神魂發顫。
駐紮在此地的軍隊和鎮邪者,都不敢輕易靠近最核心處。
但凡進入灰霧的,幾乎都裝備上了當前官方能搜集到的最好的法器裝備。
再次看見那座遺跡,周建明神色凝重。
他轉頭看向林厭剛想說話,但是卻在看見林厭眉心那自行張開的豎瞳時,神色一怔,愣住了。
【第八天降臨的雙瞳】自行張開,那座隱匿在灰霧中的城隍廟遺跡,在林厭的視界裡迅速放大。
此前,看到過的黑色法則整齊交織而成的光柱,竟就是從這裡的衝天而起的,這裡與此前林厭去過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樣。
在荒草之間,城隍廟遺跡顯露在眼前。
廟門早已傾塌過半,原本的朱紅漆皮儘數剝落,露出裡麵朽爛的木骨,門前兩尊石獅子被侵蝕得麵目全非。
明明是白日,這裡卻連一絲天光都透不進來,死寂裡隻有穿堂的陰風卷著沙礫打在殘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厭心頭一沉,因為此處城隍廟的規模,可不像是市級縣級能有的樣子。
但也有好消息,昌潯市並非古代某一個朝代的都城,所以定然不是都城隍了。
豎瞳的視線輕易穿透外層,一直來到遺跡內,朝著深處探尋而去。
殿內供桌早已腐朽成泥,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香燭與碎裂的簽筒,牆壁上的壁畫被黑血一般的物質浸染。
原本描繪城隍出巡、護佑生民的畫麵,早已扭曲成了人間地獄的圖景。
視線再進,便是正殿
正殿之內,塵灰積了寸許厚,四壁垂落的帷幔早已被陰煞蝕成了飛絮,好像風一吹便就會散作漫天齏粉,唯有正中那尊丈高的城隍坐像,巋然不動地立在高臺之上。
這尊城隍像,內裡是以傳統的木泥製成,外覆的鎏金早已斑駁脫落,露出發黑發朽的木胎,官袍垂落的紋路裡嵌滿了黑紅色的垢跡,頭戴的梁冠卻一如百年前一樣端正。
塑像有形無神,任誰看,都隻是一尊被歲月侵蝕的死物,靜得同這遺存的正殿,徹底融為了一體。
眸光彙聚在這尊城隍像的麵部,其頭戴正冠,被十二旒稍稍遮掩麵部。
冕冠的十二旒代表著什麼?
林厭眸光向前推移,細細的回想著。
可就在眸光接近到城隍神像的刹那,周遭的一切竟都在瞬間化作黑暗,如此距離,連豎瞳也難窺視。
黑暗中,那雙緊閉著的雙目,驟然睜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