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新舊兩派,西裝鬼王

“大人。”

林厭睜眼,見來的陰差並非紅袍陰差,便問道:“何事?”

“城區,卑職等為了捉拿無根之鬼,進了‘新派’的地盤,雙方見麵直接交戰。有白無常大人製衡,我等並無損失,奉勾魂使之令,前來與大人彙報。”

來報陰差語氣生硬冰冷,全是死了太久所致,終日與陰氣鬼物為伴,終究差了人味。

而他們互相之間都是陰差,平時對話自然不需要情緒輔佐了。

“新派?”林厭側頭問道:“是否與紅袍此前提及的陰司之變有關?”

“是。”來報陰差僵硬的點頭。

“昔日陰司大變,陰司的各位大人消失,隻剩下了我等鬼卒、勾魂使。”

“陰司內部分歧不斷,多次碰撞後遂劃分為新舊兩派。”

“我等是舊派,苦等陰司各位大人輪回歸來,始終堅信陰司會有重盛的一天。”

“而那群新派陰差,數量更少但是個個實力不弱,劃地自封。不知道他們怎麼做到的,竟共同促成了一尊鬼王,作為預備陰司之主,管理著當下陰司之事。”

這聽得林厭眉頭緊鎖,這個恐怖世界雖然神佛尚存,但是好像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何不向天庭稟報,讓天庭眾仙為你們做主,出來支持大局?”

“天庭?”來報陰差疑惑:“不知大人說的是何物,莫非是大人麾下行走不成?”

麾下行走……

林厭嘴角暗自抽了抽,他倒是想,但現實可不允許。

不過這麼一番下來,林厭總算對此界有個大致了解了。

此界不光是地府大亂,分割成為左右、新舊兩派,分彆代表著不同的願景。同時還是殘缺的,連天庭都不曾有過。

不過既然新派那邊的最強戰力,是一尊鬼王,那便好辦多了。

隻見林厭身形消失,在城市上空閃爍穿梭。

幾個跳躍,便帶著來報陰差,出現在了一條城市中罕有人或車路過的黑暗小道。

此道路口,藍色標牌上寫著‘陰陽路’的字樣,油漆已經斑駁脫落,邊緣卷了起來。

林厭在上空重組軀體,向下看去。

卻見整條道路上,不見陽人,陰差遍布。

那紅袍勾魂使,看來與林厭傳遞消息時,就已經叫來了麾下助力。

舊派陰差與新派陰差,隔著半條街對峙而立,空氣凝得發僵,連風都似被凍住,唯有陰氣流淌的嘶嘶聲,襯得這場對峙愈發肅殺。

舊派陰差,完完全全透著古法威嚴。

領頭者身著紅色暗紋花袍官服,衣料上繡的是幽冥雲紋,邊角磨得微舊,頭戴兜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一截慘白下頜,唇色烏青,便是先前那位與林厭對話的紅袍。

此時他正單手持破油紙傘,單手背在身後,握著一根纏著黑布的木杖,杖節上還沾著未散的陰寒霜氣。

身後的陰差們亦是同款裝扮,腰間係著寬厚布帶,布帶上掛著銅製拘魂鈴與拘魂鎖鏈,站姿規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灰黑色陰氣,眉眼低垂。

腰間的拘魂鈴隨著他們的動作輕輕晃動,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對麵的新派陰差,則是一身黑色西裝,透著冷峻模樣,氣場乾淨利落。

領頭的西裝鬼王身著純黑高定西裝,白襯衫領口係得整齊,連一絲褶皺都冇有。

他頭戴費多拉黑帽,手持純黑色現代雨傘,傘杆流光圓潤且陰寒,周身縈繞凝練如墨的冷冽陰氣,貼膚不散,淩厲異常。

其身後,黑色西裝的陰差錯落林立,站姿筆直如鬆,袖口彆著統一的銀色徽章,與舊派的古樸形成鮮明對比。

兩派之間,一道無形的氣牆轟然相撞。

舊派的陰氣與新派的寒氣交織纏繞,街燈的光暈被攪得扭曲,地麵泛起白霜,連牆角的雜草都被凍得蜷縮起來。

舊派紅袍陰差緩緩抬起破油紙傘,手中木杖尖指向新派,聲音沙啞如破鑼:“陰司自有古法,拘魂當循舊製,爾等身著奇裝異服,豈不是欺師滅祖,亂我陰陽規矩?”

話音未落,舊派陰差齊齊抬手,高大身形紛紛向前一步,氣勢淩然。

新派西裝鬼王卻未動分毫,隻是抬了抬眼,露出那眼眶平整、不見眼窩的怪異麵容。

他語氣冷冽如冰:“時代更迭,陰司亦當順勢而變。如今各位大人不在,拘魂護陽,何須拘泥古法?”

西裝鬼王說話間,卻始終註意著紅袍陰差身側不遠處,那抱著哭喪棒靠在路邊樹下的白衣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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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舊派陰差聞言,頓時周身陰氣暴漲,灰黑色霧氣愈發濃鬱。

對麵新派陰差毫不示弱,雖舊派也有了鬼王級戰力的加入,但是他們絲毫不怵,渾身寒氣同樣暴漲,與之相對。

代表舊派的紅袍陰差,卻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冇來由的笑出聲來。

他的笑不算好聽,或許是太久冇有笑過了,所以顯得乾巴巴的,笑得像是一臺老式拖拉機,一陣陣的往裡抽。

“你說,各位大人們都不在了?”

新派西裝鬼王的話,像是正中了紅袍鬼差的下懷。

他緩緩放下手中漆黑木杖,兜帽下嘴角揚起,露出一副全然不同於此前陰森憤怒的模樣。

這讓作為老對手的西裝鬼王微微側首,麵頰趨於平緩,眉頭緊皺,感到困惑。

這一次見麵後,那紅袍勾魂使的陰氣不僅變得平緩了,而且似乎還有一些若有若無的……得意?

他在得意什麼?

西裝鬼王上前一步:“彭安,還需要我再次提醒舊派的各位嗎?”

“之前的每一次你我兩方的爭執,都是我們念在大家同根相生,退讓了,所以你們這才得以苟延殘喘,冇有覆滅。”

他頓了頓,然後很是認真的麵朝紅袍勾魂使的方向。

“可是現在,你找來另一尊陌生的鬼王級,主動挑起戰爭,是想讓我們將你們趕儘殺絕嗎?”

西裝鬼王話音落下,整條陰陽路瞬間被寒氣覆蓋,周遭所有生靈都豁然抬起頭來,眼中流露驚恐之色,頭也不回的慌忙逃走。

夜空飛鳥驚得振翅狂掠,撲棱著羽翼四散奔逃,鴉雀儘數噤聲遠遁。

現在總算是知道這條路上,為什麼很少有行人和車輛駛過了。

如果不出意外,此地陰氣彙聚,等陰差們走了,還會有些漏網之魚的鬼魂來此盤踞,盯上那些少見的過路者。

正是此時,謝弼安高帽晃了晃,他動了。

那一股極具侵略性,比之尋常陰差狂暴躁動數倍的陰煞氣,轟然爆發開來,與西裝鬼王的威壓碰撞在一起。

兩道實質化的陰煞,開始前後推移角力,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滋滋的聲響。

謝弼安提著哭喪棒,勾魂鎖鏈纏繞在棒身、拖在地麵,發出有些刺耳的摩擦聲。

一停一頓,緩步前行。

“本陰差奉命前來捉拿無根之鬼,此乃陰司之令,『三界伏魔陰陽巡按使』赦令!”

“你若是想抗命不遵,本陰差也想嘗嘗鬼王的味道,到底有幾分酸甜苦辣啊……”

謝弼安的長舌卷動,陰風陣起,衣袍翻動,瞧著就比新舊兩派的陰差凶多了。

西裝鬼王卻皺眉:“『三界伏魔陰陽巡按使』?”

不等西裝鬼王再開口,眾鬼差好似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他們手中陰司法器微微顫動,猛的昂首看向夜空!

一道金色光輝照亮整片夜空。

無邊夜幕之上,不知何時悄然凝立起一尊【佛魔雙生·法相】,靜懸黑色帷幕之間,渾然無聲,竟無一人察覺其降臨,連此間的陰氣都仿佛在他出現的瞬間,變得溫順臣服。

法相左右二分,半麵寶相莊嚴,金光溫潤澄澈,周身縈繞嫋嫋蓮華瑞氣;另半麵獰惡暴戾,魔焰翻湧漆黑戾氣,獠牙隱現,凶威徹骨!

身軀挺拔,【法相】隻是顯化了上半身,便有近兩層樓房般高大,穩穩淩駕於整片夜色上空。

他隻微微垂落眼簾,眉心豎瞳斜斜睥睨而下,居高臨下,目光沉沉落向下方立於街巷之中的西裝鬼王。

那眼神無喜無怒,無悲無憎,似俯瞰凡塵螻蟻,淡漠疏離,威壓沉沉覆壓而下,令整片天地間的氣流都為之凝滯。

“本君在此,有何賜教?”

縱使是新派一側的話事陰差西裝鬼王,在此道法相註視之下,亦不由得心神緊繃,渾身僵滯。

“那……那道豎瞳!”

西裝鬼王在這股威壓之下再也無法維持原態,手中黑色現代雨傘被卷動的拖拽到了後方去,胸前領帶狂舞,他艱難抬手按住禮帽,尚且還站著。

至於他身後那一眾新派的陰差,雖說每一位都比舊派陰差強大,但在如此威壓之下,不得不以麵覆地,五體投地。

就在這時,【法相】動了。

幾乎以他們無法理解的速度,轉瞬間就出現在了西裝鬼王的身前,金光照耀,鬼王渾身寒氣都被驅散。

他咬牙抬起頭來,卻見一隻金光覆蓋的拳頭,在他的視野裡迅速放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