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軍醫郎中的話,少女公主晏如卿頓時吃驚不已。
她仔細辨認,才發現,這陰邪之氣和自己心魔發作時,非常像。
少女公主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昏迷中的顧雲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皮膚下隱隱有黑氣流動,眼睛猛地睜開,瞳孔竟然變成了詭異的暗紅色。
“按住他!”年老的軍醫急道,“魔息反噬,將軍要走火入魔了。公主,快讓人來按住顧將軍。”
“知道了。”少女公主連忙緊張的開口。
她下了命令,頓時幾個士兵衝上來,死死按住顧雲。
但他力氣大得驚人,竟將幾個壯漢都甩飛出去。營帳內一片混亂。
“還是我來。”晏如卿突然開口。
她來到顧雲床邊,雙手結印,一股冰藍色的靈力從她掌心湧出,註入顧雲體內。
這是玄冰皇室獨有的寒冰訣,可以暫時壓製陰邪之氣。
果然,顧雲體內的魔息在寒冰訣的壓製下,漸漸平息下來。
他重新陷入昏迷,但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額頭上冷汗涔涔。
“公主,這……”軍醫欲言又止。
“全力救治顧將軍。”
晏如卿的聲音很冷,但顫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
“是。”軍醫連忙開始處理傷口。
處理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軍醫終於包紮好最後一處傷口時,顧雲已經氣息微弱,但總算暫時穩定下來。
“將軍的傷勢太重,加上體內那股陰邪之氣的侵蝕,情況很不樂觀。”
軍醫沉重地說,“現在隻能聽天由命了。”
晏如卿站在床邊,看著顧雲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
憤怒,愧疚,擔憂,困惑,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少女公主晏如卿想起了這半年來對顧雲的每一次嘲諷,每一次刻薄的話語。
她想起自己曾當眾說你身上的脂粉味讓我惡心,想起自己曾故意在他麵前摔碎他送的禮物。
而現在,這個被她厭惡了半年的人,為了救她,身中五箭,命懸一線。
他根本不用救她啊!
更可怕的是,顧雲體內那些正在侵蝕他生命的陰邪之氣,和她心魔發作時,非常吻合。
這讓她忍不住的猜想許多。
夜幕再次降臨。
顧雲的狀況突然惡化。
軍醫匆匆趕來,把脈之後臉色大變,“不好,那股陰邪之氣又爆發了!將軍的身體已經承受不住,若再不疏解,恐怕。”
“疏解?怎麼疏解?”少女公主晏如卿著急的問道。
軍醫麵露難色,壓低聲音,朝少女公主道,“公主殿下,這種陰邪之氣,本質上是至陰至欲的魔息。要疏解,要用至陽功法強行煉化。”
“但將軍現在重傷,根本承受不住功法衝擊。要麼,就隻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通過男女之事,將魔息導出體外。”
晏如卿愣住了。
她想起了這半年來,顧雲都會去醉月軒。
她曾以為那是他風流成性,現在才明白。
那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獨自對抗這些魔息。
“公主,將軍醒了。”副將突然開口。
晏如卿連忙走到床邊。
顧雲果然睜開了眼睛,但眼神渙散,瞳孔深處隱隱有紅光閃爍。
“公主,快走。”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控製不住了……”
話音剛落,顧雲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竟一把扯開了身上的繃帶,從床上翻滾下來。
他的眼睛完全變成了血紅色,皮膚下的黑氣瘋狂湧動,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危險而邪異的氣息。
“按住他!”軍醫大喊。
但這次,冇人能按住顧雲。
重傷之下的他,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將衝上來的士兵全部震飛。他踉蹌著衝出營帳,消失在夜色中。
“將軍去哪了?”副將急問。
一個守夜的士兵低聲道:“將軍,往城裡去了。”
“城裡?難道是青樓。”晏如卿心中一驚。
邊關城池,也有青樓。
晏如卿下意識的開口,覺得顧雲想在死之前,做一回風流之事。
但下一秒,更多的卻是困惑和懷疑。
如果他真的是貪圖享樂之人,以他的身份,完全有很多女人願意投懷送抱,根本不用去那煙花巷柳之地。
另外,如果他真的是風流成性,為何每次從青樓回來,臉色都蒼白如紙,身上冇有一點脂粉味,隻有濃濃的血腥和汗味。
“秦嵐。”晏如卿突然喚道。
一個身穿女侍衛服,麵容英氣的女子應聲朝公主,道:“公主。”
秦嵐是晏如卿的貼身女侍衛,也是少數幾個知道顧雲秘密的人。
“你跟本公主說實話。”
晏如卿盯著秦嵐的眼睛,“這半年來,每次本公主心魔發作,第二天醒來都感覺好了許多。是不是顧雲在幫我?”
秦嵐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公主,是。”
“他是怎麼幫我的?”
秦嵐的聲音有些哽咽,“公主,顧將軍每次都用功法,將公主體內的魔息引入自己體內。他說公主的身體太脆弱,承受不住魔息長期侵蝕,而他修為高深,可以暫時封印那些魔息.。”
“暫時封印?”
晏如卿的聲音顫抖,“那之後呢?他怎麼處理那些魔息?”
秦嵐低下頭,繼續道:“顧將軍,他會去醉月軒。但他從來不是為了風流快活,他隻是需要一個人煙稀少又不會引起懷疑的地方,獨自對抗那些魔息。”
“公主,您知道將彆人的心魔引入自己體內有多痛苦嗎?那就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你的神魂,勾起你內心最陰暗的欲望。”
“顧將軍每次都要花兩三天時間,才能勉強將那些魔息鎮壓下去。有好幾次,他差點就走火入魔了,但他從來冇有傷害過任何人。他也從來冇有和任何女人,發生過關係。他隻是一個人咬牙忍著,直到昏死過去。”
聽著這些,晏如卿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想起了那些傳言,顧將軍在醉月軒包了春華三天三夜。
顧將軍縱欲過度臉色蒼白,以及顧將軍真是精力旺盛。
現在她明白了。
那些傳言,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