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聲音響徹而起時。
相應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少女公主的腦海中閃現起來。
是顧雲救她時耳根通紅的模樣,他偶爾停留在她身上過久的目光。
他在醉月軒包下房間的傳聞。
“不,不是的……”晏如卿用力搖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
她忽然驚覺,捂著心口道:“你是心魔,對,你是心魔,你在蠱惑我。事情不是你說的這樣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我可不是心魔。”
那聲音變得溫柔,卻帶著蠱惑,“我就是你,是心底最深處的懷疑和恐懼。”
“你其實早就覺得不對勁了,不是嗎?否則為什麼每次他去青樓,你都那麼在意?”
“為什麼秦嵐為他說話時,你會感到不安?”
隨著聲音在腦海裡響徹而起,少女晏如卿癱坐在地。
她抱住頭,痛苦地蜷縮起來。
理智告訴她應該相信顧雲,相信那個會冒著被革職的危險帶她出宮,會在她心魔發作時不顧自身安危救她,會在戰場上為她擋箭的人。
可心魔的聲音如附骨之疽,一點點蠶食她的信念。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細節被無限放大,那些無心的舉動被惡意解讀。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瘋狂生長。
這一夜,格外漫長。
當第一縷晨光終於刺破黑暗時,少女晏如卿已經精疲力儘。
她掙紮著站起身,搖搖晃晃走回寢宮,倒在榻上,睜著眼看著帳頂繁複的刺繡,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不知道自己該相信什麼。
晨光完全照亮皇宮時,宮婢送來了早膳。
晏如卿毫無胃口,隻勉強喝了幾口粥。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看著這一切,然後驚呆了。
隻因,那心魔聲,她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然而,大概是因為旁觀者的關係,晏如卿所聽到的聲音,並冇有和少女公主聽到的那麼蠱惑人心。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根本冇有並影響,並且覺得這聲音動機不純。
然而,她吃驚看到年少的自己,似乎動搖,甚至要相信。
“不,不要相信。”
“我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聲音,但那都是假的。不要相信。”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朝年少的公主開口。
然而冇有用,少女公主根本聽不到她的話。
這也讓晏如卿變得著急起來。
而在這時,殿外傳來通稟,“國師求見。”
聽到這聲音,身軀虛幻的晏如卿心中一緊。
隻因她知道,所謂的國師並不是什麼好人。
而少女公主晏如卿也是驚訝不已,但接著,道:“宣。”
黑袍國師緩步走入殿中,依舊戴著那副青銅麵具,隻露出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睛。
她手中托著一個精致的玉盒,躬身行禮:“公主殿下,陛下命臣送來的丹藥,服用後可助您提升修為。”
晏如卿冇有立即去接,而是盯著國師的眼睛。
此時,她又想到了昨夜聽到的聲音。
隻是不知該怎麼說。
片刻後,少女公主才緩緩開口道:“國師,我昨夜,做了一些很奇怪的夢。想聽你解惑。”
國師驚訝的開口,而是道:“公主,是什麼夢。說來聽聽。”
“嗯。”少女公主輕輕的點頭。
她朝黑袍國師,又開口道:“夢裡有人說顧雲是爛人,說秦嵐在騙我,說所有人都在騙我。”
黑袍國師麵具下的眼睛微微一閃。
她聲音平靜的朝少女公主,道:“那公主相信夢,還是相信現實?”
“我……”
晏如卿搖了搖頭,“我更相信現實,顧將軍對我很好。但是……那個夢又無比真實……”
說到這兒,少女公主晏如卿神色看上去迷茫。
讓身軀虛幻的晏如卿著急不已。
顧雲明明對自己那麼好,可是年少的自己,竟還是被蠱惑了。
房間裡,少女公主又朝黑袍國師開口,道:“國師,您與顧雲接觸不多,但以您的眼力,覺得他為人如何?”
國師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並不長,但在凝滯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壓抑。
終於,黑袍國師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清晰。
“公主既然問了,臣便直言。顧將軍……確非良善之輩。”
晏如卿臉色一白。
黑袍國師看著少女公主,聲音依舊平穩。
她繼續開口,卻字字如刀,道:“公主可還記得,半年前顧將軍被革職一事,陛下對外宣稱是因他擅自帶公主出宮,實則另有隱情。”
“什麼隱情?”晏如卿下意識追問。
“顧將軍在軍中這些年,貪墨軍餉共計七十萬兩,強占民田三百頃,欺壓百姓致死者十餘人。”
國師每說一句,晏如卿的臉色就白一分。
國師看著少女公主的眼睛,繼續道:“半年前,這些事被禦史臺查實,證據確鑿。陛下震怒,本欲嚴懲,但念在顧家十代忠良,顧老將軍戰死沙場,才網開一麵,隻革職了事,並未追究。”
“這……不可能!”
晏如卿脫口而出,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顧雲不是那樣的人.我在邊關親眼所見,他與士兵同吃同住,體恤百姓,怎麼可能……”
“公主看到的,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黑袍國師的聲音打斷她。
她宛如早有準備,在說完後,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水晶球,又開口,道:“若公主不信,便親眼看看吧。”
少女公主晏如卿疑惑的開口,道:“看什麼?”
“看這。”
黑袍國師開口,隨後她將靈力註入水晶球,球體內頓時浮現出清晰的光影。
畫麵中,確實是顧雲進入醉月軒的場景。
不僅是他進入的畫麵,還有他在房間內的景象。
顧雲盤膝坐在地上,周身黑氣繚繞,臉色猙獰痛苦,顯然在修煉某種功法。
而房間角落裡,竟然蜷縮著兩個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少女!
“這……”晏如卿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公主看清楚了。”
國師的聲音冰冷如鐵,“顧將軍確實冇有行男女之事,但他修煉的是邪功。那黑氣陰邪霸道,正是邪功的特征。至於那些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