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你已窮途末路，何必頑抗？”
鐵屠咬牙道，“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顧雲抬頭，看著遠處皇城方向。他能感覺到，冰魄鎮魂丹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被服用，而是被強行摧毀。
“秦嵐！”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痛楚。
但很快，那痛楚被決絕取代。
他緩緩站起，扔掉手中已斷裂的劍，看著鐵屠：“要殺我，就來。”
鐵屠怒極，揮刀衝上。
顧雲聚起最後的靈力和他廝殺在一起。
“噗！”
戰鬥了百來回，顧雲揮出一劍。
劍芒斬斷的鐵屠的劍，也從他的胸口橫掃而過。
“你……”
鐵屠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顧雲，隨即倒地而亡！
顧雲看著鐵屠倒地，看著剩下的死士驚恐後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將軍。”
忽然，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隊騎兵衝破風雪，疾馳而來。
為首者是一名年輕將領，看見顧雲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
“末將陳鋒，參見將軍！”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末將率北營三百弟兄，特來護送將軍離開！”
顧雲看著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部下，眼中閃過暖意，但隨即搖頭，“陳鋒，你們不該來。我現在是叛國賊，與我有牽連者，都是死罪。”
“去他的叛國賊。”
陳鋒怒吼，“將軍是什麼人，弟兄們心裡清楚。那狗屁聖旨，我們不認。今日就算拚了這條命，也要護將軍周全！”
“對，護將軍周全。”
三百騎兵齊聲呐喊，聲震四野。
顧雲看著這些熱血的年輕人，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他們若留下，必死無疑。國師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他有關的人。
“陳鋒，聽令。”顧雲聲音忽然變得嚴肅。
陳鋒下意識挺直身體：“末將在！”
“我命你，即刻率北營弟兄，護送皇城百姓從西門撤離。能救多少是多少，這是軍令。”
陳鋒愣住：“將軍，那您！”
“我自有打算。”顧雲看著皇城方向，那裡已隱約傳來喊殺聲和火光，“烈焰國大軍，已到城下了。”
陳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驟變。皇城東門方向，火光衝天，喊殺震地。
城門，被打開了。
“國師，她真的打開了城門？！”陳鋒咬牙切齒。
顧雲點頭，道：“所以，快走。每多救一個百姓，玄冰國就多一分希望。”
陳鋒淚流滿麵，重重磕頭，“將軍保重！末將……遵命！”
他翻身上馬，率領三百騎兵轉身衝向皇城方向。顧雲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長長舒了口氣。
然後，他轉身，朝著皇宮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每一步都咳血不止。
但他冇有停，也不能停。因為他能感覺到，晏如卿的氣息正在變得詭異。
那不是心魔失控的氣息，而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
“如卿，等我……”
玄冰國都已陷入地獄。
烈焰國大軍如潮水般湧入，鐵蹄踏碎長街，刀光斬斷安寧。
百姓驚慌逃竄，哭喊聲，求饒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火光映紅夜空，黑煙滾滾升起。
江離站在皇宮最高的觀星臺上，俯視著這一切，嘴角含笑。他身邊站著黑袍國師，兩人如欣賞一場盛大演出。
“主上，一切順利。”
國師低聲道，“東門已開，烈焰國大軍長驅直入。玄冰國守軍猝不及防，節節敗退。最多一個時辰，皇城將徹底淪陷。”
江離點頭：“晏如卿呢？”
“她已服用忘情魔丹，正在偏殿休息。醒來後，她隻會記得顧雲是叛國仇人。”
國師頓了頓，“秦嵐的屍體已處理，不會留下破綻。”
“很好。”
江離滿意地笑了，“那麼接下來，就等顧雲登場了。你說，他會不會來救他的公主呢？”
黑袍國師也笑了，“以他的性格，一定會。哪怕明知是死，他也會來。”
“那就好。”
江離眼中閃過殘忍的光，“我要他死在晏如卿麵前，死在最絕望的時刻。”
身軀虛幻的晏如卿看著這一切，身軀發抖。
她看到了江離最真實的一麵。
這個平日裡，最乖巧懂事的小師弟，竟是如此醜陋不堪。
就在這時，下方忽然傳來騷動。
隻見一道白影在亂軍中穿梭。
所過之處，烈焰國士兵如麥稈般倒下。
那人白發染血，衣衫襤褸，身形搖搖欲墜，但劍光依舊淩厲。
“他來了。”
江離眼睛一亮。
顧雲殺出一條血路，衝入皇宮。
他目標明確，晏如卿的寢宮。
沿途遇到阻攔的敵軍，皆一劍斬之。儘管他已油儘燈枯，但百戰將軍的經驗和意誌，讓他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的戰力。
偏殿。
晏如卿悠悠轉醒。
她坐起身，揉了揉發痛的額頭。腦海中記憶混亂，無數畫麵交織。
顧雲溫柔的笑，顧雲猙獰的臉，顧雲遞來的丹藥，顧雲與敵人密談。
“顧雲！”
看著這一切，晏如卿喃喃開口。
她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恨意，咬牙切齒，“叛徒，我要殺了你……”
殿外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
晏如卿微微一怔，隨即起身走到窗邊。
透過窗戶，晏如卿抬頭看去，看到了庭院中，顧雲正被數十名烈焰國士兵圍攻。
他渾身是血，白發散亂，每一次揮劍都搖搖欲墜，但就是不倒。
“他竟然敢來？”
晏如卿眼中閃過殺意，抓起桌上的劍，衝了出去。
庭院中，顧雲剛剛斬殺最後一名敵人。他拄著劍喘息，看見晏如卿出來，眼中閃過複雜的光。
“如卿。”他聲音嘶啞，“你冇事就好……”
“顧雲！”
晏如卿劍指他，眼中滿是恨意，“你這叛徒，竟還敢出現在我麵前！”
顧雲一愣，“如卿，你說什麼？”
“彆裝了！”
晏如卿厲聲道，“你勾結烈焰國，出賣陣眼密鑰，害得玄冰國淪陷，你還想用毒丹控製我，秦嵐都告訴我了！”
顧雲如遭雷擊。
他看著晏如卿眼中真切的恨意，看著她陌生的眼神，忽然似想到了什麼，皺了皺眉，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應該是有人篡改了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