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
晏如卿怒喝，“我不知道，你在亂說什麼。顧雲，今日我就要為玄冰國，為父皇，為所有死去的將士報仇！”
她揮劍刺來。
顧雲不閃不避，隻是看著她，眼中滿是痛楚。
劍鋒在刺入他心口前最後一寸停住。
晏如卿的手在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看著他的眼睛，她的心會這麼痛？
為什麼腦海中會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他背著她走過雪地，他為她擋下毒箭，他在月下對她微笑……
“殺了他，公主。”
江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殺了他，為玄冰國報仇。”
晏如卿咬牙，正要用力，忽然——
“轟隆！”
皇宮深處傳來巨響，整個地麵劇烈震動。
一道冰藍光柱從地底衝天而起，直插雲霄。光柱中，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的法陣緩緩升起。
那是玄冰國的護國大陣，傳承千年，唯有皇室血脈以生命為祭才能激活。
“怎麼回事？”江離臉色大變。
顧雲看著那光柱，忽然笑了。他看向晏如卿，眼神溫柔而決絕：“如卿，對不起。這一次……我真的儘力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晏如卿持劍的手，用力往前一送——
“噗嗤。”
劍鋒刺入心口，鮮血湧出。
晏如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為什麼，為什麼不躲。
為什麼要自己撞上來。
顧雲咳血，卻還在笑，“護國大陣，需要皇室血脈的生命為引。我體內有你的本命精血，當年為你鎮壓心魔時留下的。”
他每說一句，就咳出一口血，“大陣激活，可保皇城三日不破，三日足夠援軍趕到……”
晏如卿渾身劇震。本命精血，鎮壓心魔。
這些事……她為什麼一點印象都冇有？
顧雲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化作點點冰藍光芒，飄向護國大陣的光柱。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如卿，好好活著。如果有一天，你能想起什麼，不要恨自己……”
“不……”
晏如卿鬆開劍柄，踉蹌後退。
她臉色發白，似乎聽不懂顧雲的意思。
但身軀虛幻的晏如卿痛苦的渾身發抖。
“大師兄，不。”
晏如卿以為能看到，大師兄救了自己離去，可最終看到的竟是那一世的自己，殺死了大師兄。
大師兄對她那麼好，為她付出了一切。
可她最終卻將他殺死！
而隨著一陣悲鳴，輪回劍意編織的劍意崩碎開來。
那令人絕望的畫麵許許的消失，回到了大道宗晏如卿的洞府當中。
在回過神後，晏如卿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跪坐在地上。
臉上都是絕望的淚痕。
而由於所看到的畫麵，太過逼真。
以至於晏如卿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直到晏如卿緩緩的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年輕英俊而熟悉的臉，晏如卿身軀一顫，直接撲了過去。
然而晏如卿撲了個空。
顧雲隨身一閃，晏如卿便撲倒在地上。
晏如卿卻又抱住了顧雲的腿，哭著道：“大師兄，是我錯了。我不知道，大師兄……是我錯了。如卿對不起你……”
“大師兄！求你原諒如卿，求你。”
顧雲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當他動用輪回劍意時，他也會看到那一世的景象。
即便，他穿越而來。
但依然有一種他就是原主的錯覺。
顧雲深深吸了口氣，隨即冷冷的道：“你，覺得我會原諒你嗎？”
晏如卿身軀頓時一顫。
她才“意識”到，那一世的她，對大師兄的傷害有多深。
而此時，晏如卿又想到了這一世。
在她還很小的時候。
大道宗飄渺峰的大師兄顧雲，就來到了她所在的玄冰國。
將還是公主的她，帶出了皇宮。
當初，她的父皇極力反對，還說要過幾年，再讓顧雲帶走晏如卿。
但顧雲拒絕了。
現在想來。
哪怕重活一世，大師兄依然想保護她。
哪怕那一世，她親手殺死了大師兄。
想到這兒，晏如卿更加絕望，心中的愧疚也如洪水一般的爆發。
而緊接著，晏如卿心裡是濃重的死意。
她抬頭看向了顧雲，道：“大師兄，你說的對。你不該原諒我。”
“我就是一個賤人，不配得到你的原諒。”
“如卿，欠大師兄一條命。讓如卿死吧。”
說完，晏如卿的手上多了一把匕首。
她看了看寒光閃閃的匕首，映照著自己絕望痛苦的臉。
隨即，她咬了咬牙，握緊了匕首，朝自己的心口狠狠紮去。
這一刀，帶著晏如卿赴死的決心。
上一世，將大師兄害的那麼慘。
她要用自己的命來贖罪！
哪怕死後，大師兄依然無法原諒她，她依然要做。
這輩子不夠，那就下輩子，下下輩子。
然而，就在她的匕首距離她心口隻有零點零一公分時。
叮的一陣聲音響徹而起。
晏如卿的匕首被彈了開來。
來自匕首中的靈力，令晏如卿手臂一麻，匕首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
晏如卿一怔，看向了匕首，匕首上倒應著顧雲冷漠的臉。
晏如卿抬頭看向了顧雲，不解道：“大師兄，為什麼。”
“為什麼要救我！”
“我那樣傷害你，為什麼要救我。”
顧雲心說，鬼才想救。
還不是因為生存任務冇有完成。
生存任務冇有完成，就弄死女主，按照以上的經驗，很容易讓他導致劇情殺。
但顧雲嘴裡卻，道：“倒也不是救你，隻是覺得，你活著對我更有用。”
晏如卿頓時一怔，道：“大師兄，說的是……”
顧雲笑了笑，道：“我缺一個爐頂，不知如卿師妹，願不願意。”
晏如卿微微一怔，冇想到大師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晏如卿心口亂震，接著又道：“大師兄，我這樣的人，你還願意讓我做你爐頂嗎？”
顧雲笑了笑，道：“你這樣的，的確冇什麼資格。但誰讓我想收割江離氣運呢。”
晏如卿微微一怔，道：“我不懂。”
顧雲笑道：“不懂冇有關係，如卿師妹，這輩子，我要你做我複仇的工具。”
“再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