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的吹著。
在少女鳳九哭泣時。
存在於鳳九的體內，屬於鳳無悔的神魂也為少女的哭泣而傷感。
鳳九時隔萬年，才重見天日。
而此前，還親眼看著族人們不斷死去。
葬身在火海當中。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痛苦和哀傷。
她甚至能感受到她的仇恨。
百年一個世紀。
萬年就是一百個世紀。
積壓在心底的萬年仇恨，可是她卻不知仇人是誰。
隻知道那天，烈火吞噬了一切。
顧雲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哭夠了嗎？”他問。鳳九點點頭，又搖搖頭。
顧雲笑了，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
“彆哭了。”他說，“我帶你離開這裡。”
他的手很溫暖，和那些冰冷的屍體完全不同。鳳九抬起頭，淚眼朦朧中，他的臉模糊成一團光影。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將為她在接下來的歲月裡，燃儘一切。
鳳無悔的意識漂浮在鳳九的身體裡，看著這一切發生。
她看著顧雲抱起鳳九，看著他帶著她離開那片廢墟，看著他穿過山林，越過溪流，最終在深山之中尋了一處隱蔽的山穀。
她看著他將鳳九輕輕放在草地上，然後蹲在她麵前，對她說。
“以後，你就叫鳳九。鳳是鳳凰的鳳。”
“彆怕，我不會傷害你。”
“我會教你說話，教你修煉，教你做人。等你學會了這些，你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活在這個世上。”
鳳無悔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不敢相信，這個溫柔得像春風一樣的男子，竟然是她口中那個“好色無恥之徒”。
她更不敢相信，那個被顧雲如此溫柔對待的少女，竟然是
她自己。
她終於明白花想容說的那一世是什麼意思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師妹們會如此死心塌地地跟著他。
她終於明白，她欠他的，遠遠不止這一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可這隻是開始。
她還要看下去。
看那個叫鳳九的少女，是如何在顧雲的教導下，從懵懂無知的野丫頭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看他如何在接下來的歲月裡，一次一次為她拚命，一次一次為她受傷，一次一次為她燃燒自己。
然後，看她如何在江離的挑撥下，一次一次懷疑他、傷害他、背叛他。
鳳無悔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流淌。
她不想看，可她必須看。
因為她要記住。
記住他每次的付出。
山穀幽深，遠離塵囂。
這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隱蔽的小徑通往外界。
穀中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見底，終年不涸。
泉邊是一片小小的草地，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再往裡走，有一間簡陋的木屋，木屋旁開墾了一片小小的藥田，種著各種靈藥。
顧雲將鳳九安置在這裡，一住就是數月。
第一件事，是教她說話。
“我……”鳳九指著自己，結結巴巴。
一萬年都不曾說話，她連說話都不是很利索。
“你叫鳳九。”
顧雲耐心地重複，一個字一個字地教，“鳳——九。”
“嗯……鳳九。”
她學得很快，可發音總是很奇怪。她把“鳳”說成“哄”，把“九”說成“酒”。
每次說錯，她自己都會皺起眉頭，一副懊惱的樣子。
似乎也擔心顧雲笑話她。
但是，顧雲的臉上始終帶著暖人心脾的笑。
顧雲也會經常摸摸她的腦袋，不厭其煩，一遍遍地教。
有時一教就是一整天，從日出到日落，從月升到月沉。她學不會，他也不急，隻是笑著說：“冇關係，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
那耐心的模樣，讓少女體內的鳳無悔感動不已。
“嗯！”少女鳳九輕輕點頭。
有一天，她終於把“鳳九”兩個字說標準了。
“鳳九！”她指著自己，眼睛亮晶晶的，“鳳九！”
顧雲笑著點頭：“對，鳳九。”
她高興得跳起來，圍著顧雲轉圈，像一隻快樂的小鳥。那是她醒來後第一次笑得這麼開心。
鳳九體內的鳳無悔，此刻也為鳳九高興。
她更加為大師兄為自己的付出而感動。
說話開始利索了，顧雲決定教鳳九修煉。
不過，顧雲在了解後發現，鳳族的血脈極其霸道，稍有不慎就會暴動。
那火焰般的血脈在她體內流淌，隨時可能失控。
顧雲冇有立即著急的指導鳳九。
而是翻閱起了，屬於儲物寶中的古籍。
終於在數月後，顧雲為她量身定製了一套適合鳳九的功法。
每日清晨，顧雲帶著鳳九在山頂打坐，迎著朝陽吐納靈氣。
“吸氣，呼氣。感受體內的靈氣流動，不要急，慢慢來。”
每日傍晚，他陪她在溪邊演練，一招一式地糾正她的動作。
“這一劍要再快一點，對，就是這樣。再來一遍。”
她練錯了，他不責怪，隻是輕輕敲她的頭，然後重新示範。她練累了，他就讓她休息，給她講修煉界的趣事，講那些她從未聽說過的奇聞異事。
她最喜歡聽他講故事。
每次他講到精彩處，她都會睜大眼睛，聚精會神地聽著。講到好笑的地方，她會咯咯直笑；講到驚險的地方，她會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袖。
“然後呢？然後怎麼樣了？”她總是這樣追問。
顧雲就笑著繼續講下去。
顧雲經常給少女鳳九講故事。
不過，也會像耐心的導師一樣，教她做人。
少女鳳九看著顧雲，好奇的問道：“什麼是好人？”
顧雲笑著答道：“好人，就是不做壞事的人。”
“什麼是壞事？”
“傷害彆人，就是壞事。”
她似懂非懂，但牢牢記住了他的話。
“那什麼是喜歡？”少女鳳九又問顧雲。
她那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盯著顧雲。
顧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說：“喜歡啊，就是看到一個人會開心，看不到會想念，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她。”
鳳九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看到他開心，看不到會想念。
她采到最好看的野花，第一個想送給他。她學會一句新的話，第一個想說給他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