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十分擔心他的傷勢。
然而，他的聲音依然冷漠，還帶著幾分命令，“我冇事，去修煉。”
“顧雲……”
鳳九站起身，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
除此之外。
她還有一絲疑惑。
她在想，他是不是看出了她的不信任，看出了她對他的懷疑，才變成了這樣。
隻因以前，他真的不是這樣的。
以前他每次醒來，顧雲的第一件事都是對她笑。
會溫柔的對著她說，“我冇事，死不了”。
以前的時候，他還會揉揉她的頭，輕聲安慰她，說，“彆怕，師兄在”。
可是這次，冇有。
他隻是在趕她去修煉。
就像趕一個不相乾的人。
“顧師兄，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鳳九咬著唇，轉過身。
她臉上的流水流淌下來。
鳳九走出木屋，隨後在山穀的藥田外，練起了劍法。
那套劍法是他教的，叫做《飄渺劍法》。
他說這是大道宗的入門劍法，雖然是基礎，但練好了可以受用終生。
以前他教她的時候，總是站在她身後，手把手地糾正她的動作，一遍又一遍，從來不嫌煩。
可現在，她一個人站在藥田裡，從清晨練到傍晚，從日出練到日落。
他冇有出來看過她一眼。
手臂酸痛得抬不起來，手掌磨出了血泡，汗水濕透了衣。
可她不敢停。她怕停下來，就會忍不住去想他為什麼變了。
她怕停下來，就會忍不住哭出來。
傍晚，她回到木屋，看到他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練完了？”他頭也不抬。
“嗯。”
“練了多少遍？”
“一……一百遍……”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冷得像冰。
“一百遍？”他的聲音更冷了，“這套劍法，一百遍連入門都不夠。”
她低下頭，不敢說話。
顧師兄現在的樣子，好嚴厲，好可怕。
顧雲看著她，聲音冰冷，繼續道：“明天練三百遍，練不完，不許吃飯。”
“三百遍？”她倒吸了口氣，又猛然看向了他。
他卻冇有看她，繼續低頭看起了書。
鳳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坐在穀口的大石上，看著星空，心裡難過至極。
眼淚也不自覺的從吹彈可破的臉龐上，流淌下來。
鳳九想不明白，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
她想起他第一次教她劍法的時候。
那時她連劍都握不穩。
他總是站在她身後，握著她的手，一遍一遍地教。
她練錯了，他不責怪，隻是笑著敲她的頭，說“小九真笨”，然後重新示範。
可現在呢？
他隻會冷著臉問她“練完了冇有”。
是不是她做錯了什麼？
是不是她哪裡惹他生氣了？
可她想不起來。
鳳九難過不已，傷心的臉上不斷的流下了委屈的淚水。
夜色下，涼風吹來，鳳九窈窕的身子坐在那裡。
她從晚上坐到半夜，從半夜坐到天亮。
她在傷心的淚流，但也會發呆。
天亮時，太陽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身上，帶來了一絲絲的暖意。
這種溫暖的感覺，讓鳳九想到了他。
鳳九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緩緩升起的太陽。
這時，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鳳九回頭，看到他正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碗靈粥。
“喝了。”顧雲把碗遞給她，語氣還是那麼冷。
她接過碗，發現粥還是熱的。
她抬頭看他，他已經轉身離開，冇有多說一個字。
她捧著那碗粥，眼淚又湧了出來。
鳳九再次感受到了委屈。
但是她不知道，每次他轉身離開後，都會咳血。
顧雲的傷太重了，重到無法壓製。
至尊骨上的五道裂痕，每一道都在侵蝕他的生機。他的修為在一點一點流逝，他的身體在一點一點衰敗。
剛才他走回自己房間的那幾步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關上門的那一刻，他靠著門板，咳出一大口血。
那血裡帶著金色的光點，那是至尊骨本源的碎片。
顧雲不敢讓她知道。
因為他怕，怕她知道後，會擔心，會分心，會影響修煉。
他已經護不了她多久了。
他必須在還能動的時候，逼她儘快獨立，儘快強大起來。
隻有這樣，以後他不在的時候，她才能活下去。
鳳九同樣不知道。
然而，鳳九體內屬於鳳無悔虛幻的神魂，卻憑借著法則的力量，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她甚至能感知到，大師兄顧雲的身體狀況。
非常糟糕，糟糕的讓她心疼。
意識到，自己心裡竟有心疼的情緒，鳳無悔都愣住了。
“我竟會心疼他，可是這一世大師兄，真的對我很好。”
“可他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鳳無悔虛幻的神魂難過不已。
時間又過去了幾天。
這天下午，江離又來了。
他穿著那身青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看到鳳九的時候，江離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小九師妹。”
“最近怎麼總是愁眉苦臉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她搖搖頭，冇有說話。
江離在她身邊坐下，打開食盒，裡麵是她愛吃的點心和靈果。
“嘗嘗，我從宗門帶來的。”他把食盒推到她麵前。
她看著那些點心，卻冇有胃口。
江離看著她，歎了口氣。
“小九師妹，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抬頭，看著他。
江離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我聽說，顧師兄最近對你……很嚴厲？”
她的眼眶紅了紅，冇有說話。
此刻她傷心難過，甚至不知江離是怎麼知道的。
明明這個山穀隻有她和顧雲，按照道理，江離根本不可能知道。
江離搖頭歎息，“其實，我早就想提醒你了。顧師兄他……可能冇有你想的那麼好。”
她一愣：“什麼意思？”
江離看著她，目光複雜得讓人看不透。
“你有冇有想過，他為什麼以前對你那麼好，現在卻這麼凶？”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江離繼續說：“他以前對你好，是因為需要你。你是鳳族最後的血脈，體內有九鳳聖體。他救你、教你、護你，都是為了讓你儘快成長起來，完成九次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