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跪在他身後，淚流滿麵。
她想喊他，想讓他躲開，可她喊不出聲。
她知道，他是在用命護她。
第六道天雷落下。
他抬起已經斷了骨頭的手，硬接。
轟！
他整個人被劈得跪在地上，膝蓋砸碎了石頭。可他咬著牙，又站了起來。
第七道天雷。
他站著接，雙腿在發抖，身體搖搖欲墜。
第八道天雷。
他半跪著接，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土地。
當第八道天雷落下時，他已經渾身焦黑，氣息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可他依然冇有倒下。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有疲憊，有溫柔，有讓她安心的力量。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天空。
第九道天雷正在醞釀。
那是最後一道，也是最恐怖的一道。雷雲中，金色的雷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粗，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劈開。那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那威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來吧。”他輕聲說。
轟——
第九道天雷落下。
金色的雷光如同一根通天徹地的巨柱，朝他狠狠劈下。
他抬手，以殘破之軀迎上。
轟！
雷光吞冇了他。
鳳九尖叫著衝上去，卻被雷光的餘威震退。她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雷光中搖搖欲墜。
然後，他倒下了。
雷光散去。
他躺在焦黑的地麵上，渾身冒著煙，一動不動。他的胸口，那塊至尊骨上，又添了一道裂痕——第四道，最深的一道。
“顧雲！”
鳳九撲到他身邊，抱起他。
他還活著。
呼吸很微弱，但還有。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很輕，很慢，可還在。
她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你這個傻子……你這個傻子……”
她一遍一遍地罵他，眼淚流了一臉。
天劫的餘威還在天空中回蕩，烏雲正在慢慢散去，夕陽的餘暉重新灑下來。可她什麼都看不見，眼裡隻有他。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疲憊到了極點，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滿血絲。可看著她的時候，還是帶著溫柔的笑意。
“成功了？”他問。
鳳九拚命點頭，淚如雨下。
“成功了，成功了！你這個傻子，你不要命了……”
他笑了，笑得很虛弱。
“那就好……”
他輕聲說。
然後他又昏迷了。
鳳九抱著他，跪在滿地的焦土上，哭得像個孩子。
她想，如果這真的是在養爐鼎，那他這個養爐人，也太不合格了。
哪有養爐鼎把自己養得快死的？
哪有養爐鼎把自己的命都搭進去的？
她忽然笑了，哭著笑。
她想，就算他真的是在騙她，她也認了。
能被他這樣騙一輩子，她願意。
夕陽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山穀裡靜悄悄的，隻有風聲。
鳳九抱著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顧雲，不管你是真的還是假的，我這輩子，就跟著你了。”
他聽不見。
可她知道，這就夠了。
當鳳九抬起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夕陽的餘暉灑在山穀裡，將一切都染成金紅色。
他還在她懷裡，呼吸微弱，眉頭緊皺，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一點血色。
她把他扶進木屋，放在床上。
然後她開始給他處理傷口。
那些傷，她太熟悉了。
燒傷、刀傷、抓傷，還有胸口那道最深的。
至尊骨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這一次是第五道，從骨心一直延伸到邊緣，深得幾乎能看到裡麵的骨髓。
她輕輕觸碰那道裂痕時，手指都在發抖。
“傻子……”她喃喃道，“你這個傻子……”
第七次涅槃後，她的修為大漲，從涅槃境一舉突破到至尊境三重。
她能清晰地感應到，自己體內那股屬於鳳族的力量，比以前強大了不止一倍。九道鳳魂在丹田中沉睡，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們散發出的溫暖。
這讓鳳九些許的高興。
然而讓鳳九擔憂的是，顧雲的修為卻跌了。
顧雲的修為，從至尊境七重，跌到至尊境四重。
她不知道為什麼修為會跌。
在她有限的認知裡，修為隻會增長，怎麼可能倒退？！
鳳九不知道至尊骨對顧雲的意義，不知道那五道裂痕每多一道，他的本源就潰散一分。
她隻知道，他每次為她擋劫後，身上的傷就會更重一分，氣息就會更弱一分。
而鳳九體內，清楚的看著這一切的鳳無悔卻哭了。
相比從來冇有進過大道宗的這一世的自己。
鳳無悔清楚的知道，顧雲的傷勢有多重。
他真的是用他的性命在守護她啊。
時間到了晚上。
鳳九守在顧雲的床邊。
她看著他緊皺的眉頭，看著他偶爾抽搐的身體，看著他在昏迷中還在輕聲呢喃。
鳳九俯下身，仔細的聽。
隨即，她聽到顧雲是在說，“小九，彆怕。師兄在……”
聽到這些鳳九嬌軀一怔，眼淚不斷的流淌。
鳳九守護了顧雲三天。
三天後，他緩緩醒來。
看到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鳳九整個人都跳了起來。
“顧雲！你醒了！”
她撲上去，想要抱他，卻被他抬手擋住。
他手上的力道不大，卻讓她整個人僵在原地。
隻因，此刻那雙曾經溫柔的眼睛裡，卻帶著幾分她從未見過的疏離。
看著鳳九，顧雲聲音冰冷的開口，“今天的修煉完成了冇有？”
“什麼？”
鳳九瞬間愣住了，不明白顧雲醒來後，會說這樣的話。
她懷疑自己聽錯，又不確定的道：“顧雲師兄，你說什麼？”
“我問你，今天的修煉完成了冇有。”顧雲的聲音冰冷。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剛醒，我哪有心思修煉”。
可話到嘴邊，卻被他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鳳九開口，道：“冇……冇有……”
顧雲皺眉，臉上的表情，十分的不滿意。
麵朝著鳳九，他再次開口，“既然冇有，那就去修煉。”
“可是你……”
鳳九不明白，顧雲為何變得這麼冷漠。
可是，她依然擔心他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