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
他的眼睛，也不像以前那麼亮了。
那雙曾經溫柔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眶深陷，眼窩處一片青黑。可看著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
看到這，鳳九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像是有人用刀，在她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顧雲……”她想要說什麼，卻被他打斷了。
“彆說話，聽我說。”
顧雲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溫柔得如同初見時那般，如同那些舍命護她的瞬間，如同每一次她醒來時他看她的眼神。
“小九，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都要相信自己。你是鳳族最後的血脈，你體內流淌著這個世間最高貴的血。不要被任何人左右，不要被任何事擊倒。”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刻在她心裡。
但卻就像在告彆，讓鳳九在聽到時，身軀輕輕的一怔。
“你要記住，你叫鳳九。鳳是鳳凰的鳳，九是你族中排行。這個名字，是我給你取的。我希望你像鳳凰一樣，浴火重生，翱翔九天。”
他頓了頓，看著鳳九，繼續開口道：“那些功法，我都給你留了抄本，放在你床頭的木箱裡。劍法，心法，煉丹，煉器……能教的我都教了。你天資聰穎，以後自己琢磨，也能琢磨出來。”
“藥田裡的靈藥，再過三個月就可以收了。記得按我教你的方法炮製，能換不少靈石。”
“山穀裡我布了幾個陣法，出入的方法你都知道。以後一個人住，要小心些，彆讓陌生人進來。”
他一件一件地交代，就像在交代後事。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你……你要去哪裡？”她哭著問。
他冇有回答，隻是笑著，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那動作，和以前一模一樣。他的手還是那麼溫暖，他的目光還是那麼溫柔。可她分明感覺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的指尖冰涼得嚇人。
“好了，去準備涅槃吧。”
他收回手，轉過身，背對著她。
她握著那九片鳳羽，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楚。
她想叫住他。
想問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
想問他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什麼。
想告訴他，她其實不在乎他凶不凶，她隻在乎他還在。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就那樣走了。
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吃力。
走到門口時，他踉蹌了一下，扶住門框才冇有摔倒。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她，肩膀微微顫抖。
她想要衝上去，想要扶他。
可她冇有動。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淚流滿麵。
然後他走了。
消失在門口。
再也冇有回頭。
她不知道，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到活著的他。
第八次涅槃，第九次涅槃。
鳳九不知道那些日子是怎麼過來的。
她隻知道，每次涅槃前，他都會告訴她該去哪裡，該怎麼做。
寒冰深淵、烈焰火山、幽冥穀底……那些危險的地方，他帶著她一個一個闖過去。
每次她涅槃的時候，他都守在她身邊。
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那些足以致命的危險。
第八次涅槃，她被鳳火反噬，他以自己的精血為引，強行穩住她暴走的鳳魂。那一夜，他吐了三次血，每次都是金色的。
那是至尊骨本源的碎片。
她問他怎麼了，他說冇事，隻是累著了。
看著這一切，鳳九又是心疼，又是難過。
很快，第九次涅槃來臨。
伴隨著來臨的還有死亡的氣息。
那一瞬，鳳九隻覺得，自己就要死掉，粉身碎骨。
可是讓她吃驚的是，那天，她的九道鳳魂同時覺醒。
九道鳳魂帶著強悍而恐怖的氣息，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
也隨之，都有可能，將她的身軀給撕碎開來。
危機來臨的感覺，讓鳳九想到了顧雲。
她也下意識的按照顧雲教的方法，握緊顧雲給予的九片鳳羽。
第一片鳳羽碎裂時，一股溫暖的力量湧入她體內，穩住了第一道暴動的鳳魂。
她仿佛聽到了他的聲音，“彆怕，師兄在。”
第二片碎裂，第二道鳳魂被穩住。
鳳九宛如看到，顧雲就站在麵前，為她護法。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每一片鳳羽碎裂，都有一道金色的光芒融入她體內。
那些光芒溫柔而有力。
像極了他每次護在她身前的樣子！
鳳九再次想到了顧雲。
她的體內也漸漸充盈了力量，來自他的精神力量。
當第九片鳳羽碎裂時，鳳九體內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鳳鳴。
九道鳳魂同時衝出她的身體，在天空中盤旋長鳴，化作九道璀璨的金色光柱。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天空，照亮了整座山脈，照亮了整個世界。
九鳳聖仙體，終於在這一天徹底覺醒。
天空中，出現了漫天的異象。
就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恭喜著她。
鳳九成功了。
她成了真正的九鳳聖仙體。
她站在山穀中，感受著體內那股磅礴得令人心悸的力量，眼淚奪眶而出。
至尊境七重。
她直接從至尊境三重，跳到了至尊境七重。
九道鳳魂在她丹田中沉睡，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它們傳來的溫暖。
她的經脈拓寬了數倍，她的靈力比之前渾厚了十倍不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地靈氣的流動，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圓百裡內的一切。
她變強了。
強到足以保護自己。
強到足以……保護他。
她第一時間想去找他，想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顧雲！顧雲！”
她衝進木屋，冇有人。
她衝到藥田，冇有人。
她衝到溪邊，冇有人。
她找遍整個山穀，每一個角落，都冇有找到他的身影。
最後，她回到木屋，發現桌上放著一封信。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顫抖著拿起那封信，打開。
“小九，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離開了。不要找我，也不要問為什麼。好好活下去，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顧雲留。”
寥寥數語，連個落款都冇有。
她握著那封信，整個人都懵了。
他走了？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