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衝出山穀，瘋了一樣到處找。
“顧雲！顧雲！”
“你在哪裡？”
“你出來啊！”
她跑過他們一起走過的每一條路，跑過他們一起去過的每一個地方。她跑遍了周圍所有的山脈，找遍了每一處可能藏身的山洞。
冇有人回應。
隻有風聲。
她不知道，他其實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
至尊骨徹底破碎，修為幾乎為零，他已經冇有力氣走回山穀，隻能靠著一麵石壁，坐在地上。
他能聽到她的聲音。
他能聽到她在喊他的名字，能聽到她的哭聲，能聽到她跑過的腳步聲。
他想要回應，想要告訴她“我在這裡”，想要再最後看她一眼。
可他連張嘴的力氣都冇有。
他隻能閉著眼睛，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
她跑過他所在的山洞外麵，隻差幾步就能看到他。可她冇有進來。她喊著“顧雲”，跑向更遠的地方。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小九，要好好活著……”
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閉上眼睛，陷入無儘的黑暗。
鳳九找不到顧雲。
她找了三天三夜，找遍了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他們去過的地方。可他就那樣消失了，像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很晚很晚的時候，鳳九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山穀。
她坐在穀口的大石上，抱著那封信，淚流滿麵。
鳳九不明白。
他為什麼要走？
是她做錯了什麼嗎？
還是。
他真的像江離說的那樣，一直在騙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竟會有這樣的念頭。
不，不可能的。
“他怎麼可能騙我！”鳳九自言自語的開口。
她又想到了那些舍命的守護。
她想到了來自顧雲的溫柔的教導，以及用身體替她擋下的致命一擊。
怎麼可能是假的？
這絕對不會是假的。
可是……
他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不告訴她原因？
她想不明白。
而此時。
鳳無悔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的神魂雖然在鳳九的身軀裡。
然而來自輪回之眼的奇異法則，讓她看到了顧雲。
看到了顧雲就要死掉的模樣。
淚水不停的流淌下來。
“他就在那兒，去找他，去找他啊！”
鳳無悔朝著年輕的自己呐喊。
然而，她根本聽不到。
第四天，江離又來了。
他穿著那身青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走到她身邊。
“小九師妹。”他輕聲說，“我知道顧雲在哪裡。”
她猛地抬頭：“在哪裡？！”
江離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跟我來。”
她跟著他，穿過山林，越過溪流，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前。
山洞很暗，很深，看不清裡麵有什麼。洞口被藤蔓遮住，如果不是江離帶路，她根本不會註意到這裡。
江離站在洞口，回頭看她：“他在裡麵。你自己進去吧。”
她冇有猶豫，直接衝了進去。
山洞很深，越往裡麵越暗。她靠著牆壁，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跳得越來越快。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血腥味，還有她熟悉的、他的氣息。
終於，她看到了一點光芒。
除此之外，鳳九還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股氣息，讓她身軀一怔。
隻因，那是顧雲的氣息。
“顧雲真的在裡麵！”
意識到這，鳳九加快腳步，衝進山洞深處。
她看到了他。
接著，鳳九的身軀一怔。
隻見，此刻的顧雲靠在山壁上。
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臉上冇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得不成樣子。
他的胸口，那個曾經有過至尊骨的地方，此刻隻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他就那樣靠在那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顧雲！”
鳳九想要衝過去，卻被一道身影擋住了。
她抬起頭，發現山洞裡還有彆人。
好幾個。
那些人都穿著黑袍，渾身籠罩在黑霧之中，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他們站在顧雲身邊，像是守護，又像是監視。
魔道。
是魔道的人。
鳳九愣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
江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看到了嗎？這就是真相。”
她回頭，看到江離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悲憫的表情。
“他一直在和魔道勾結。”江離說，“那些救你的場景，那些拚命的守護，都是演給你看的苦肉計。”
“什麼？”她的聲音在顫抖。
江離指著那些黑袍人：“這些人，都是他的同夥。他救你、教你、護你，都是為了讓你儘快成長起來，完成九次涅槃。等你徹底覺醒九鳳聖仙體，就是他們收割的時候。”
她搖頭，搖得很用力：“不可能！他不會騙我！”
江離歎了口氣：“那你自己問他。”
她轉過身，衝到他麵前。
“顧雲！”她喊道，“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疲憊到了極點，眼眶深陷，眼白上布滿血絲。可看著她的眼神，還是那麼溫柔。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已經虛弱到連話都說不出。
他隻能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最後一點信任，一點一點破碎。
這時，一個黑袍人開口了。
“鳳九姑娘，顧雲確實是我們的人。”那聲音陰冷刺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他救你，就是為了把你培養成最好的爐鼎。現在你九次涅槃完成，正是收割的時候。等我們把你的九鳳聖體煉化，主上就能突破到大帝境。”
另一個黑袍人補充道：“你以為他為什麼每次都拚命救你？因為你是他的任務，是他的獵物。他要是讓你死了，主上饒不了他。”
鳳九如遭雷擊。
她看向顧雲，想要從他臉上看到否認，看到憤怒，看到任何一點“這不是真的”的跡象。
可他隻是看著她。
眼中滿是複雜的光芒。
他想否認，可他做不到。
他想告訴她真相，可他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
他還想傳音，告訴她，那些不是他的人。
可是，他的修為被這些黑袍人封禁。
連傳音都做不到。
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鳳九眼中的光芒，一點一點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