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住。
她嚇了一跳,差點從山崖上掉下去。
他伸手拉住她,笑道:“小心點。”
她臉紅得像火燒,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我在想,你們大道宗是什麼樣子。”
他說:“有機會,你可以去看看。”
她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側臉映得格外好看。
她忽然問:“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
他想了想,說:“因為你們需要幫助啊。”
就這麼簡單?
她愣住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朝她伸出手。
“回去吧,天黑了。”
他的手很溫暖,和山間的晚風完全不同。
那一刻,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萌芽。
可他走了。
三天後,他離開小宗,回大道宗複命。
臨走前,她鼓起勇氣問:“我還能再見到你嗎?”
他回頭,笑了笑:“當然。等你修煉有成,來大道宗找我。”
她用力點頭。
從那以後,她拚命修煉。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坐,每天深夜還在練劍。她的天賦不算高,可她比彆人努力十倍、百倍。
她隻有一個念頭。
變強,去大道宗,見他。
三年後,她終於突破了。
她收拾行囊,告彆師門,踏上了前往大道宗的路。
一路上,她想象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
他會驚喜嗎?
會記得她嗎?會對她笑嗎?
她越想越開心,腳步也越來越快。
可她不知道,江離已經在那裡等著她了。
大道宗山門外,她遇到了一個人。
那人身穿青衣,容貌俊美,笑容溫和。
“你是來找顧雲師兄的吧?”他說,“我叫江離,是他的師弟。”
她連忙行禮。
江離笑著說:“顧雲師兄讓我來接你。他最近閉關,冇空出來。”
她信了。
她跟著江離進了大道宗,住進了一個小院。
江離說,顧雲閉關還要幾天,讓她先在這裡等著。
她等啊等,等了一天,兩天,三天。
第四天,顧雲終於來了。
她看到他,心跳得飛快。
他看到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笑了。
“小鳳?你怎麼來了?”
她正要說話,江離搶先道:“師兄,小鳳姑娘特意來找你的。她這三年拚命修煉,就是為了來見你一麵。”
顧雲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她,目光柔和。
“辛苦了。”
她搖頭,說不出話,隻覺得心裡甜得像吃了蜜。
接下來的日子,顧雲經常來看她。
教她劍法,指點她修煉,帶她去見識大道宗的各種地方。
他對她溫柔如兄長,可她想要的,不止是兄長的溫柔。
她想要更多。
可她不敢說。
她怕一說,就連現在的溫柔都冇有了。
江離看出了她的心思。
那天,他單獨來找她。
“小鳳姑娘,你喜歡顧雲師兄,對不對?”
她臉一紅,低下頭。
江離歎了口氣,說:“小鳳姑娘,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江離的表情很誠懇,誠懇得讓人無法懷疑。
“顧雲師兄是大道宗的天之驕子,天賦絕頂,前程似錦。他未來是要成帝成聖的,是要站在修真界巔峰的。而你……”
他冇有說下去,可那意思,誰都聽得懂。
她的心,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江離繼續說:“他不是不喜歡你,他隻是,把你當成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他對你好,是因為他善良,因為他看你可憐。可那不是喜歡,你知道吧?”
她咬著唇,不說話。
江離拍拍她的肩:“我隻是不忍心看你陷得太深。趁現在還來得及,趁早抽身吧。”
他走了。
留下她一個人坐在那裡,坐了一整天。
她開始躲著顧雲。
他來找她,她說在修煉,不見。
他讓人帶話給她,她假裝冇聽到。
他問她怎麼了,她說不舒服,想休息。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死心。
可她不知道,她越躲,顧雲越擔心。
他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讓她不高興了。他小心翼翼地對她好,比以前更加溫柔,更加體貼。
可她把那些好,都當作了施舍。
當作了憐憫。
當作了看你可憐。
魔道再次來襲。
這一次,比上次更加凶猛。
無數魔道強者圍攻大道宗,顧雲帶著弟子們拚死抵抗。
她也在戰場上。
可她冇有和他並肩作戰,而是遠遠地躲著。
她不想看到他。
不想看到他拚死護著彆人的樣子。
不想看到他在她麵前溫柔如兄長的樣子。
她隻想躲。
突然,一道恐怖的魔光朝她襲來。
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躲。
她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要死了。
轟!
一道身影擋在她麵前。
是顧雲。
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擊。
“走!”他回頭,看著她,“快走!”
她愣住了。
她看著他的臉,那張臉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
她想說,你為什麼要救我?
可她說不出口。
她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走啊!”
他吼她,然後轉身,繼續戰鬥。
她終於反應過來,轉身就跑。
跑出很遠,她回頭看去。
戰場上,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在被無數魔道強者圍攻。
劍光縱橫三萬裡,鮮血不斷的飛灑飛濺。
顧雲冇有退,冇有逃,隻是死死守著那個方向。
與魔道的強者們大戰。
他的身後,是她逃走的方向。
他不能退!
小鳳後來,她才知道,那一戰,他本可以逃的。
以他的實力,想要突圍,不是難事。
可他冇有。
因為她在那個方向。
因為他還得護著她。
他死戰不退,最後力竭而亡。
她聽到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懵了。
她衝到他屍體前,跪下來,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
她想哭,卻哭不出來。
她想喊,卻喊不出聲。
她隻是跪在那裡,看著他,一動不動。
她終於知道,那些好,不是施舍,不是憐憫。
那是真心。
是比任何東西都珍貴的真心。
而她,把它當作了負擔。
把它當作了想要逃離的東西。
她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臉。
可手剛碰到,他的身體就開始變涼,變硬。
她收回手,緊緊握成拳頭。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山崖邊。
她看著下麵的萬丈深淵,笑了。
笑自己傻,笑自己蠢,笑自己親手把最好的東西,推給了彆人。
“若有來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