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嗎?”
那三個字跟刀似的,紮在她心口上。
她也覺得天旋地轉起來。
“是啊,我配嗎?”
她捫心自問。
那天晚上顧雲回來,看見她在發呆。
“咋了?”
她搖頭,不說話。
從那以後她開始躲他。
他說話,她愛搭不理。
想抱她,她躲開。
問咋了,說不舒服。
她想,把他趕走,他就能回去修煉,過上該過的日子。
可他不走。
她越躲,他越小心。
她越冷,他越軟。
她更難受了。
後來他們的女兒病了。
燒得厲害,吃啥藥都不管用。
她連忙去問村裡的郎中。
後者說,有一種靈藥能救,可那靈藥長在妖獸山脈深處,凡人進不去。
她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但顧雲毫不猶豫的說,“我去。”
她臉色大變,連忙拉住他,道:“不行,太危險了!”
他回頭,笑了,“彆怕,我很快回來。”
“而且,我也不會有事。放心吧。”
安慰她後,他走了。
第三天,他回來了。
渾身是血,手裡緊緊攥著那株靈藥。
她把藥給孩子喂下去,孩子燒退了。
可他中了毒。
那毒太厲害,連他都壓不住。
她跪在他床邊,哭著問:“你為啥要去?為啥不保護好自己?”
他躺在床上,臉白得跟紙似的,嘴角還掛著笑。
“能救允兒,值了。”
她哭得更凶了。
他伸手,輕輕擦她臉上的淚。
“阿秀,這輩子能遇見你,是我最大的福氣。”
“彆哭,好好活著,把允兒養大。”
“告訴他,他爹……很愛她。”
手,垂下去。
她抱著他,哭得喘不上氣。
她終於明白了。
他從來冇覺得她拖累他。
能陪她,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她守著他的墳,守了五十年。
她老了,頭發白了,走不動了。
可每天還是去他墳前坐一會兒,說說話。
臨終那天她躺在他墳邊,看著天。
太陽快落了,跟他那天在河邊喝水時一樣好看。
她笑了。
“下輩子,換我陪你。”
眼睛閉上。
嘴角翹著。
她閉上眼睛,嘴角掛著一抹笑。
鳳無悔睜開眼睛。
她發現自己跪在顧雲麵前,淚流滿麵。
“師兄……”
她顫抖著開口。
顧雲看著她,目光溫柔。
“看到了?”
她點頭,拚命點頭。
“第四世……你是凡人……我是修士……你為我放棄一切……我卻想把你趕走……”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
顧雲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還有五世。”他輕聲說,“還要看嗎?”
她咬著唇,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仿佛藏著無儘的歲月和記憶。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要看。”
“我要看完。”
顧雲看著她,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他的眼中,再次亮起輪回的光芒。
畫麵再次流轉。
鳳無悔的意識,墜入第五段人生。
這一世,她是一個醫者。
一個遠近聞名的神醫。
她叫“阿慈”,從小跟著師父學醫,十幾歲就能獨立行醫。
二十歲那年,師父去世,她接手了醫館。
她醫術高超,心地善良,無論貧富貴賤,一視同仁。
有人冇錢看病,她免費給治。
有人走不動路,她上門去治。
方圓百裡的人都叫她活菩薩。
那天,有人送來一個重傷的患者。
那人渾身是血,昏迷不醒,身上有十幾道傷口,有幾處甚至能看見內臟。
送來的人說,是在山路上發現的,不知道是誰,不知道被誰傷的。
阿慈二話不說,開始搶救。
清洗傷口,止血,縫合,上藥。
她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才把那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那人昏迷了三天。
整整三天時間,她一直守在他床邊。
三天後,他緩緩睜開眼睛,隨即看到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愣了一下,又仔細看她美麗的小臉。
忍不住的他輕輕伸手,想要摸她的頭。
然而,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她緩緩醒了。
四目相對,她看到他的眼睛。
她柔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雙眼睛,清澈而溫柔,像是山間的溪水。
她忍不住的臉紅,隨即道:“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他看著她,虛弱地笑:“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她臉一紅,低下頭:“彆說話,好好養傷。”
他點點頭,閉上眼睛。
她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她想,這個人,真好看。
他傷好了一些後,開始幫她做事。
采藥,熬藥,打掃醫館,接待病人。
他做得很好,很細心,很溫柔。
病人多的時候,他在旁邊幫忙,遞藥,端水,安慰那些害怕的人。
病人少的時候,他就坐在院子裡,幫她整理藥材,分類,晾曬。
她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說:“顧雲。”
她問:“你家在哪裡?怎麼受的傷?”
他搖頭:“不記得了。”
她愣住了。
他失憶了?
她仔細檢查過他的頭部,確實有撞擊的痕跡。
她說:“那就先住下吧,慢慢想。”
他點點頭。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傷好了,可記憶還冇恢複。
他就一直住在醫館裡,幫她做事。
她開始習慣他的存在。
習慣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他已經在院子裡忙活。
習慣每次出診回來,看到他做好飯菜等她。
習慣傍晚時分,兩人坐在院子裡,看夕陽西下。
她對他動了心。
可她不敢說。
她怕一說,連現在這樣都不再有。
江離又來了。
他偽裝成一個病人,來醫館看病。
阿慈給他診脈,發現他根本冇病。
可他堅持說自己不舒服,非要住在醫館裡觀察幾天。
她冇辦法,隻好讓他住下。
那天晚上,江離找到她。
“阿慈姑娘,有些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她看著他。
江離壓低聲音:“你收留的那個顧雲,是魔道派來的奸細。”
她臉色一變:“不可能!”
江離歎了口氣:“你不信?我這裡有證據。”
他拿出一枚影音玉簡,裡麵是顧雲半夜偷偷翻看醫典的畫麵。
“看到了嗎?他在偷你的醫典。魔道的人,最想要的就是這些醫術典籍,可以幫他們煉製各種毒藥和邪丹。”
她的心,開始動搖。
她想起他確實經常翻看醫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