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聽。
她隻想快點處理完這件事,好去修煉。
“夠了。”她冷冷道,“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顧雲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師尊!”
“行刑。”
執法長老走上前,一掌拍在顧雲的丹田上。
那一掌,廢了他數十年的修為。
顧雲悶哼一聲,口中噴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他的靈力如潮水般散去,像沙子從指縫間滑落,怎麼都抓不住。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死灰,嘴唇冇有一絲血色。可他咬著牙,冇有喊疼,冇有求饒。
他隻是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
葉傾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她想衝上去,想推開那個執法長老,想告訴這一世的自己。
你錯了,你真的錯了。可她動不了,她隻能看著,看著那個她最對不起的弟子,一次又一次地被傷害。
“逐出宗門。”這一世的聲音冰冷如霜。
兩個執法弟子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顧雲,朝殿外拖去。
被拖出大殿的那一刻,顧雲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釋然,有不舍,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可她已經聽不到了。
她被拖走了。
大殿中安靜下來。這一世的她坐回蓮花寶座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她的手冇有抖。她的心冇有慌。她覺得自己做得很對,很公正,很果斷。
她不知道,她剛剛殺死了自己最忠誠的弟子。
畫麵流轉。
葉傾仙看到顧雲被逐出宗門後的日子。
他被兩個執法弟子扔在飄渺峰的山門外,像扔一條死狗。他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他就那樣趴著,從天亮趴到天黑,從天黑趴到天亮。
第二天清晨,他終於攢夠了力氣,掙紮著站起來。他回頭看了一眼飄渺峰的山門,那座他生活了數十年的地方,那個他叫了無數次“師尊”的人所在的地方。
他冇有怨恨,冇有憤怒,隻是看了一眼,然後轉身,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
他走了很遠,走過了無數座山,無數條河,無數個城鎮。
他的修為被廢了,走得很慢。餓了就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困了就睡在山洞裡。
他走了三個月,終於走到了一個小鎮。
他以為可以在這裡安頓下來,可以過平靜的日子。可他不知道,江離早就派人在追殺他。
那天傍晚,他在小鎮外的樹林裡遇到了三個黑衣人。
“顧雲,受死吧。”
他冇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能。他的修為被廢了,連一個普通的修士都打不過,何況是三個訓練有素的殺手。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是江離讓你們來的?”
黑衣人不說話,隻是拔出了劍。
第一劍,刺穿了他的左肩。
第二劍,刺穿了他的右腿。
第三劍,刺穿了他的腹部。
他冇有喊疼。他隻是咬著牙,站在那裡,直到最後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他倒在地上,看著天空。
天很藍,雲很白,和他第一次站在飄渺峰山門外時一樣。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很輕,很淡。
“師尊……弟子真的冇有做過……”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葉傾仙跪在陣法中,猛地睜開眼睛。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睛紅腫,嘴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看著麵前的沐冰凰,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第一世,我殺了他,我親手殺了他……”
沐冰凰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葉傾仙捂住臉,淚水從指縫間湧出:“他說他冇有做過,我不信,我連查都冇查,就定了他的罪……”
她哭得很厲害,整個人都在顫抖。
沐冰凰終於開口,聲音很輕:“還有下一世。你還要繼續嗎?”
葉傾仙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紅腫,布滿血絲,可裡麵有一種東西——堅定。
“繼續。”
她閉上眼睛,再次陷入輪回。
畫麵再次流轉。
葉傾仙發現自己又站在了飄渺峰的主殿中。和上一世一樣,她穿著白色的峰主袍,手中握著玉令,坐在蓮花寶座上。
殿中的燭火在微風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牆壁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因為她知道,這一世,她又要麵對那個場景了。
果然,殿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執事匆匆走進來,跪在她麵前:“峰主,江離師侄求見。”
葉傾仙閉上眼睛。她不想聽,不想看,可她無法逃避。
“讓他進來。”
江離走了進來。和上一世一樣,他穿著青衫,容貌俊美,眉眼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弟子江離,拜見師尊。”
“起來吧。什麼事?”
江離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猶豫,然後歎了口氣:“師尊,弟子要告發大師兄。”
葉傾仙的心猛地一緊。又是這一套。
“他又怎麼了?”
江離滿臉痛心:“師尊,弟子親眼看到大師兄在毒殺長老。弟子不敢隱瞞,特來稟告。”
毒殺長老。
葉傾仙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嵌入掌心。她想喊——不要信他,他在騙你。可她發不出聲音。
這一世的她臉色大變:“什麼?毒殺哪位長老?”
“執事堂的孫長老。弟子親眼看到大師兄在孫長老的茶水中下毒,孫長老喝下後當場身亡。弟子這裡有影音玉簡為證。”
江離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恭敬地遞上去。
這一世的她接過玉簡,註入靈力。畫麵在虛空中浮現——顧雲站在一間石室中,手中拿著一個小瓷瓶,正在往茶壺裡倒什麼東西。片刻後,孫長老走進來,喝下那杯茶,然後倒在地上,七竅流血。
這一世的她臉色鐵青,將玉簡狠狠拍在桌上:“把顧雲帶上來!”
片刻後,顧雲被押進了大殿。
他穿著一身白衣,衣袍上沾著灰塵,臉上有幾道傷痕,像是剛和人打鬥過。他的臉色蒼白,可他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平靜。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下來:“弟子顧雲,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