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世的葉傾仙愣住了。
“凍死了?”
“是。寒冰地牢的溫度太低,他的修為被廢,撐不住。”
這一世的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站起身,朝寒冰地牢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她隻知道,她想去看看他。
看看那個她親手關進地牢的弟子。
看看那個她親手廢去修為的弟子。
看看那個她至死都冇有相信過的弟子。
寒冰地牢的入口在後山,是一道厚重的石門。她推開石門,沿著臺階往下走。
越往下,越冷。
而在地牢裡,葉傾仙也不出所料的看到了顧雲留下的六字。
“師尊,弟子冤枉。”
刹那間,葉傾仙湧出了淚水。
她跪在冰冷的牢房中,抱著他冰涼的身體,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在地牢中回蕩。
冇有人聽到。
她哭了很久,久到嗓子啞了,久到眼淚流乾了,久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然後,她站起身,走出地牢。
她派人去查那些“證據”。
查了很久,終於查到了真相。
那些密信和丹方副本,都是偽造的。筆跡是模仿的,靈力氣息是用顧雲日常修煉散落的靈力碎片附著上去的。
而偽造這一切的人,是江離。
江離在真相敗露前已經逃了。
這一世的她追了三個月,終於在一處魔道據點中找到了他。
她親手殺了他,一劍一劍,刺了十幾刀。
可有什麼用?
顧雲回不來了。
她回到天機閣,為顧雲立了一座衣冠塚,葬在天機閣最高的山峰上……
葉傾仙從輪回中醒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就像遭受了重創。
她整個人都幾乎要崩潰,要瘋掉。
沐冰凰看著她,輕聲問:“還要繼續嗎?”
“繼續。”葉傾仙咬了咬紅唇。
她想知道更多,所有與顧雲有關的一切。
無論是對不起,還是對的起。
畫麵再次流轉。
葉傾仙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建在山穀中的大殿前。
大殿周圍是無數獸欄,獸欄中關著各種各樣的靈獸。
有溫順的食草靈獸,有凶猛的食肉靈獸,有能噴火的,有能吐水的,有能飛的,有能跑的。
禦獸宗。
正道大派,以馴養靈獸聞名於世。宗門的每一位弟子都是馴獸天才,每一代宗主都是馴獸的巔峰存在。
而這一世,她是禦獸宗的宗主。
葉傾仙低頭看了看自己——穿著一身白色的宗主袍,手中握著一枚獸令,那是宗主的信物,象征著禦獸宗的最高權力。
她的身後,站著一個年輕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色弟子袍,容貌俊朗,身姿挺拔,手中拿著一個獸笛,正在吹奏。笛聲悠揚,獸欄中的靈獸們聽到笛聲,都安靜下來,趴在地上,閉上眼睛,像是在享受。
顧雲。
這一世,他是她的大弟子,負責管理宗門的靈獸園。他對靈獸有一種天生的親和力,無論多麼凶猛的靈獸,到了他手裡都會變得溫順。
她對他寄予厚望,甚至想過,將來要把宗主之位傳給他。
可她不知道,這一世,她又要親手毀了他。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執事匆匆跑進來,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宗主,不好了!後山靈獸園的靈獸暴走了!”
“什麼?!”這一世的她猛地站起身,“暴走了?多少頭?”
“幾十頭……都是高階靈獸……它們衝破了圍欄,踏平了半座山峰,咬死了好幾個弟子……”
這一世的她臉色大變,快步走出大殿,朝後山飛去。
葉傾仙跟在她身後,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知道,這一世,江離又要栽贓顧雲了。
後山靈獸園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圍欄倒塌,獸欄破碎,靈獸的屍體和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泥土。
幾十頭暴走的高階靈獸已經被製服,有的被殺死了,有的被重新關了起來。
可損失已經造成了——半座山峰被踏平,十幾名弟子死傷。
這一世的她站在廢墟中,看著那些屍體,臉色鐵青。
“查!給我查!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離從人群中走出來,臉上滿是沉痛:“宗主,弟子已經查過了。”
“查到了什麼?”
江離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宗主,這是弟子在靈獸園的飼料中發現的。是一種能誘發靈獸狂化的魔藥——狂獸散。”
這一世的她接過瓷瓶,打開瓶塞,聞了聞。
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氣。
她的臉色更加難看:“狂獸散?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靈獸園?”
江離低下頭:“弟子已經問過負責靈獸園日常管理的弟子。他們說,暴走當天,隻有一個人獨自進入過靈獸園。”
“誰?”
“大弟子,顧雲。”
這一世的她愣住了。
“顧雲?他去靈獸園做什麼?”
“有弟子說,他是去給一頭受傷的靈獸換藥。”江離歎了口氣,“可他在靈獸園中待了很長時間,出來的時候神色慌張,身上還有一股奇怪的氣味。”
這一世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道:“把顧雲帶來。”
片刻後,顧雲被帶了進來……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臉色難看起來。
也痛苦起來。
顯然,她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
隻見,這一世的葉傾仙冷冷看著他,將那個瓷瓶扔到他麵前:“顧雲,這是什麼?”
顧雲撿起瓷瓶,打開瓶塞,聞了聞。
他的臉色變了。
“師尊,這是狂獸散?”
“你認識?”這一世的她的聲音更冷了。
“弟子在古籍中見過。”顧雲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師尊,這不是弟子的。弟子從來冇有見過這種東西。”
“冇有見過?”江離在一旁冷笑,“大弟子,有人看到你暴走當天獨自進入靈獸園,出來的時候神色慌張。你怎麼解釋?”
顧雲搖頭:“弟子那日去靈獸園,是為給一頭受傷的靈獸換藥。弟子冇有帶任何藥物進去,更冇有誘發暴走。弟子出來的時候神色慌張,是因為看到靈獸開始狂化,弟子害怕,所以才……”
“害怕?”這一世的她打斷他,“你是靈獸園的管理者,靈獸狂化,你應該第一時間報告,而不是逃跑!”
顧雲低下頭:“弟子知錯。弟子當時太害怕了,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