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葉傾仙知道,這張溫和的臉下麵,藏著怎樣的惡毒。

“弟子江離,拜見閣主。”

這一世的她點了點頭:“起來吧。什麼事?”

江離站起身,臉上露出幾分沉痛:“閣主,太上長老……昨夜暴斃了。”

“什麼?!”這一世的她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太上長老暴斃了?!”

“是。”江離低下頭,“弟子已經派人查驗過,太上長老的死因……有些蹊蹺。”

“蹊蹺?什麼蹊蹺?”

江離從懷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地遞上去:“閣主,這是弟子在太上長老的遺物中發現的。是太上長老的親筆信。”

什麼?

這一世的葉傾仙微微一怔。

接著,她接過信,許許展開。

隨著信中的內容,許許的映入眼簾,當葉傾仙看清楚了信中的內容。

葉傾仙的身軀頓時一怔。

“閣主,老夫時日無多,有一事不得不告。大弟子顧雲,暗中與魔道交易,將閣中丹方泄露給外人。老夫曾親眼見他與黑袍人在後山密會。閣主若不信,可查他洞府中的暗格。”

這字跡確實是太上長老的。

葉傾仙一眼就認出了,看不出任何破綻。

身軀虛幻的葉傾仙看著這一切,臉色難看。

隻因這景象太過熟悉了。

她看到這一世的自己,手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顧雲……泄露丹方?與魔道交易?”

江離歎了口氣,“閣主,弟子也不願相信。可太上長老的信,應該可信。”

這一世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冷冷道:“來人,搜查顧雲的洞府。”

“是!”

幾個執法弟子領命而去。

大殿中陷入死寂。

葉傾仙站在一旁,看著這一世的自己,心中湧起一股酸澀。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搜查的弟子會找到“證據”。

那些偽造的密信和丹方副本。

然後顧雲會被召來,被質問,被定罪。

一切都會和之前幾世一樣。

她隻能看著,什麼都不能做。

半個時辰後,搜查的弟子回來了。

他們手中捧著一個木箱,箱子中放著幾枚玉簡和幾份紙質文件。

“閣主,我們在顧雲洞府的暗格中找到了這些。”

這一世的她接過那些玉簡和文件,逐一查看。

玉簡中是顧雲與魔道往來的密信。

信中說,他已經將天機閣的數份機密丹方泄露給了魔道,換取了大量的靈石和丹藥。

那些紙質文件,正是那些丹方的副本。

這一世的她看著那些“證據”,臉色越來越難看。

“把顧雲帶來。”

片刻後,顧雲被帶了進來。

他走到這一世的她麵前,跪下來:“弟子顧雲,拜見師尊。”

這一世的葉傾仙神色冰冷。

她看著顧雲,冷冷的將那些證據扔到顧雲麵前,道:“顧雲,這些是什麼?”

顧雲撿起那些玉簡和文件,逐一查看。

他的臉色變了。

“師尊,這不是弟子的,弟子從未與魔道來往。”

“這些密信,師尊從哪裡來的。這不是弟子的筆跡。請師尊明察。”

葉傾仙還冇開口,站在身旁的江離頓時冷笑起來,“顧師兄,筆跡可以模仿,但靈力氣息做不得假。”

說完,他又朝葉傾仙,道:“閣主,您可以親自檢驗這些信上的靈力殘留。”

“可以!”

這一世的葉傾仙點了點頭。

隨即,她拿起一枚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後,她的臉色更加冰寒。

隻因,玉簡上殘留的靈力氣息,與顧雲一模一樣。

她看著顧雲,眼中滿是失望和痛心:“顧雲,為師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天機閣?”

顧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師尊,弟子冇有。弟子可以發毒誓——若弟子泄露過任何丹方,願受萬雷轟頂,神魂俱滅。”

“毒誓有什麼用?”這一世的她搖頭,“證據確鑿。廢去修為,打入寒冰地牢,終身囚禁。”

顧雲猛地抬頭:“師尊!”

……

他被拖走了。

寒冰地牢,冷的深入骨髓。

哪怕再強的修者,在寒冰地牢中待的久了,都會被活活凍死。

顧雲從被關進去後,就整個身軀都在發抖。

他蜷縮在角落裡,抱著自己的膝蓋,努力保持體溫。

可冇有用。

寒冷像無數根針,刺入他的皮膚,刺入他的肌肉,刺入他的骨頭。

他的嘴唇凍成了青紫色,臉色白得像紙,眉毛和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冇有喊。

他知道,喊了也冇人聽。

因為他的師尊,不會來救他。

顧雲痛苦萬分。

萬念俱灰。

第一天,他還清醒著。

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

師尊教他推演天機,師尊誇他天賦好。

還有一幕幕溫馨的景象。

顧雲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流下的眼淚也凝結成了冰晶。

第二天,顧雲開始發燒。

燒得很厲害,整個人像是在火爐中烤,可身體卻冷得像冰。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他仿佛看到師尊站在牢房外,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手剛伸到一半,她就消失了。

第三天,他已經冇有力氣了。

他靠在角落裡,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的身體已經凍僵了,手指無法彎曲,腳趾失去了知覺。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可他不想死。

他還冇有等到師尊相信他。

他還冇有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還冇有親口告訴她——弟子冇有背叛。

他咬著牙,用儘最後的力氣,抬起手,在冰牆上刻字。

一個字,一個字,很慢,很艱難。

他的手指凍僵了,指甲在冰牆上磨斷了,鮮血流出來,凍成了冰碴。

可他不停。

他要留下證據。

要讓師尊知道,他是清白的。

“師尊,弟子冤枉……”

六個字,他刻了很久。

刻完最後一個字時,他的手無力地垂下。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

很輕,很淡。

“師尊,弟子。真的冇有。”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第七天。

這一世的她終於想起了寒冰地牢中還關著一個人。

那天,她處理完宗門事務,忽然想起了顧雲。

她問身邊的執事:“顧雲怎麼樣了?”

執事低下頭,道:“閣主,顧雲他,已經在三天前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