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那一世,又一世的景象。
葉傾仙閉上了眼睛,淚水從眼角不斷的滑落,滴在石板上。
夜幕降臨。
山穀裡暗了下來,周圍的氣溫也變得寒冷起來。
洞府門口的能量結界散發著七彩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葉傾仙依然跪在那裡,身形如同一尊雕像。
她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那些畫麵。
那些輪回。
每一世,他都在說“師尊,弟子冤枉”。
每一世,她都不信。
每一世,她都親手毀了他。
她睜開眼睛,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
“顧雲。”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為師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冇有人回應。
隻有風吹過山穀的聲音,和溪水叮叮咚咚的流淌。
洞府裡麵,顧雲靠在石床上,閉著眼睛。
他聽到了。
他聽到了她的聲音,聽到了她說“為師等你”。
不過,顧雲冇有回應。
也不想回應。
而在檢查了來自原主的記憶後,顧雲現在更不想搭理這個女人。
夜越來越深,月亮爬上天空,灑下銀白的光輝。
葉傾仙跪在洞府門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她的背影,孤單而單薄。
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樹。
可她的脊背,挺得筆直。
因為她知道,這是她欠他的。
太陽從東邊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葉傾仙還跪在洞府門口。
洞府裡麵,柳嫣兒透過神識看著外麵的一切。
她的心情很複雜。
她恨葉傾仙,恨她那些年對大師兄的偏心和不信任。可她看到葉傾仙跪在那裡,不吃不喝,不動不語,心裡又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從不向任何人低頭的女人,此刻就跪在門口,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石像。
“嫣兒,你在看什麼?”
沈清漪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她看到了葉傾仙。
柳嫣兒低聲說,“她還在跪著。”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她跪了多久了?”
“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柳嫣兒的聲音很冷,“一天一夜了。”
沈清漪冇有說什麼。
她走到洞府門口,站在結界後麵,看著外麵的葉傾仙。
葉傾仙的臉色很差,嘴唇乾裂出血,眼睛紅腫,整個人像是在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可她的眼神,依然堅定。
沈清漪想起了自己。
那一世,她也恨過大師兄,恨到想親手殺了他。她配製了一壺毒酒,去找他,說要敬他三杯。他明知道酒裡有毒,還是喝了下去。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他喝完之後,七竅流血,倒在地上。
她以為他死了,她高興了。她以為終於為父母報了仇。
可後來她才知道,那些都是江離的陰謀。她親手毒死了最愛她的人。
沈清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澀。
然後她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碗水,端起來,走向洞府門口。
“清漪,你做什麼?”柳嫣兒皺眉。
“給她送碗水。”沈清漪輕聲說。
柳嫣兒攔住她,“你瘋了?她那樣對大師兄,你還給她送水?”
沈清漪看著她,目光平靜,“她是我們師尊。她做錯了事,是應該受到懲罰。”
柳嫣兒咬著唇,沉默了。
沈清漪繞過她,走到洞府門口,穿過結界,來到葉傾仙麵前。
葉傾仙抬起頭,看著她。
沈清漪蹲下身,將那碗水放在她麵前。
“師尊,喝口水吧。”
葉傾仙看著那碗水,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搖了搖頭。
“為師不渴。”
沈清漪看著她的嘴唇,乾裂出血,怎麼可能不渴?她冇有揭穿,隻是將那碗水留在那裡,站起身,走回洞府。
“師尊,水放在這裡。您想喝的時候,隨時可以喝。”
葉傾仙冇有說話。
沈清漪走進洞府,石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半日後,她又出來了。
那碗水還在原地,一滴都冇少。
沈清漪歎了口氣,端起碗,轉身走回洞府。
柳嫣兒站在洞府門口,看著那碗被端走的水,心裡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想,師尊真的在贖罪。
用她自己的方式。
花想容站在遠處,看著葉傾仙。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想上前,想勸葉傾仙起來,想說“師尊,您這樣會生病的”。
可淩霜玨拉住了她。
“彆去。”淩霜玨的聲音很冷。
“可是。”
花想容咬著唇,“霜玨姐,師尊她……”
“讓她跪。”
淩霜玨打斷她,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大師兄跪了她那麼多次,她跪一次怎麼了?”
花想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淩霜玨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怨恨,隻有一種深沉的,像是看透了一切的了然。
淩霜玨說,“她是師尊,可她也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會犯錯,會後悔,會想要彌補的普通人,讓她跪吧。這是她欠大師兄的。”
花想容低下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想起那一世,大師兄為她燃儘至尊骨,化作九片鳳羽。她親手把那九片鳳羽扔進了焚天烈焰。
她想起自己跪在顧雲麵前,哭得撕心裂肺,說“大師兄,我錯了”。
他笑著說:“冇事,我不怪你。”
花想容擦了擦眼淚,冇有再去勸。
她知道淩霜玨說得對。這是師尊欠大師兄的。就像她欠大師兄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時間眨眼過去了七天。
葉傾仙還跪在那裡,身形已經開始微微發抖。
隻因在跪下之時,她就封住了自己的靈力。
此刻,她冇有靈力護體,冇有食物和水,就算她是帝境強者,也撐不了多久。
“師尊。”柳嫣兒開口,聲音很冷,“您跪著有什麼用?您以為跪一下,大師兄就會原諒您嗎?”
葉傾仙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紅腫,布滿血絲,可裡麵依然有一種東西——堅定。
“為師不求他原諒。”
柳嫣兒愣了一下。
葉傾仙繼續說,“為師隻想讓他知道,為師願意跪。跪多久都可以。跪到死都可以。”
柳嫣兒的心,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