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看完,眾人出城,直奔長安新區。

長安新區如今已經不是圖紙上的名字。

這裡有已經建成投入使用的街區。

有搭著腳手的工地。

還有成排新路向四麵伸出去。

不是孤零零的新建築。

而是整片正在長出來的新城。

李泰今天話最多。

「這邊是開盤的唐臣一品第一期。」

「那邊是各部官邸和府衙預留地。」

「再往前是大宗商品交易市場和長安交易所。」

「最裡頭那片,就是超級商業綜合體。」

「現在主體已經起到五層了。」

「後麵還要加影院,書坊,大酒樓和百貨區。」

七人團邊看邊記。

唐臣一品的樓有五層樓高,布局規整。

裡麵道路,排水和綠化空地都已經定了樣子。

李泰介紹道:「這批房子賣得很快。」

「一來是新區概念,二來是附近就有交易所,學校和工坊。」

「再往後,價錢隻會更高。」

庚雙聽完,先是看了看周邊配套。

「住宅先行可以回籠資金。」

「但你們也要盯住空置率和投機。」

「否則房子全成了票,住人反倒落下了。」

「這在現代確實有過大教訓...」

李越點頭。

「所以唐臣一品限製轉賣次數,也要求實住比例。」

一行人繼續前往大宗商品交易市場。

鋼錠,煤炭,木材,糧食,羊毛,棉線和鹽鐵樣品都按類擺放。

每個區都有掛牌,有樣貨,有登記處和成交記號。

李泰邊走邊介紹。

眾人逛了一陣後,在李泰引導下,來到間成衣店前。

門上掛著牌子——陳氏羊毛成衣。

店裡忙得很。

一個少年正在櫃後指揮夥計搬貨。

正是陳仲永。

今年他才十四,如今已經是大唐數一數二的羊毛成衣商。

李泰在旁邊笑道:「這位就是陳仲永。」

「當初靠一臺紡線機起家,後麵靠針織法,成衣法和供銷合同,一路做到今天。」

「他的發家路子,靠腦子,靠手藝,也靠抓住了新政給的機會。」

陳仲永已經迎了上來。

他先向李越和李泰行禮,又向庚雙等人行禮。

李越給他介紹了現代使團的身份,隻點到是貴客,冇有說得更深。

庚雙看著這少年,眼神少見地柔了些。

「仲永嗎?願你不再受傷!」

陳仲永愣了一下。

他顯然冇聽懂這句話的來路。

但少年隻是恭敬拱手。

「謝過上官。」

庚雙笑了笑,冇有再往下說。

倒是李敬民問道:「你現在的貨路怎麼走。」

陳仲永答得很快。

「羊毛由北絨商號和草原商隊供給。」

「紡線和針織先放在作坊,再做成成衣。」

「高檔貨走東市和新區。」

「普通貨走西市和州縣。」

「如今冬衣和毛衫最好賣,春秋款也在試。」

庚雙又問:「工人呢。」

陳仲永道:「婦人和少年用得多。」

「針織法上手快,家裡也能做。」

「如今我簽的是供貨和計件,誰做得好,誰拿得多。」

「大唐日報還誇過我,說我把閒工變成現錢。」

眾人從成衣店出來,又進了長安交易所。

交易所裡更熱鬨。

裡麵木牌翻動不停。

每半刻鐘就有一輪報價翻牌。

李泰冇有帶眾人擠進去,而是站在高處遠望。

「這裡頭若離太近,耳朵會被吵得不行。」

交易牌被一次又一次翻起。

鋼鐵有漲有落。

糧食也有起有伏。

可無論怎麼動,它們走出來的是波折線,始終穩在區間內。

庚雙觀察一陣說道。

「鋼和糧的走勢很健康。」

「這說明兩個行業都在進步。」

「市場能完全吃下產能,也說明需求是真需求,不是純炒作。」

「不大漲,不大跌,說明供需都在改善。」

「這確實是行業剛起步時最該有的狀態。」

李越道:「我最怕的就是暴漲暴跌。」

「那種看著熱鬨,實際最傷根基。」

庚雙道:「你這個判斷是對的,若放任大起大落,最後傷的永遠是最底下的人。」

看完交易所,一行人繼續往工地深處走。

這邊正在修建官邸府衙。

再往前,是那座五層高的超級商業綜合體。

主體已經起來了。

工人們在不同層麵上來回作業。

上下人多,卻不亂。

李泰指著前方介紹。

「我們施行的是工程分包製度。」

「大的總包在分局和工區。」

「下麵的工人再按班組和工頭分包。」

「隻要保證質量,進度怎麼趕,都由工頭先管著。」

「這樣一來,工人乾活的勁就出來了。」

庚雙看著那些工人,點了點頭。

李泰繼續道:「而且他們之間已經開始較勁。」

「今天你這隊修得快,明天我那隊就不服。」

「我們順勢引導,設了勞動獎章。」

「誰做得好,不隻給錢,還給章,給名字上榜。」

「後麵真有人為了勞動獎章,不要錢也願意多乾兩天。」

庚雙笑了。

「工人階級已經產生了,難能可貴!」

就在這時,遠處修地基路基的施工隊正齊步往前推料。

領頭那人嗓門很亮,邊揮手邊喊號子。

五百人的隊伍跟著他一起應聲。

隊長正是高強。

當初從陳州招工來長安的『遊俠』,如今已經成了能帶五百人的施工隊長。

庚雙興致很高,直接走了過去慰問。

高強本來還在喊號,回頭看一群大官走了過來,小夥差點立正。

他趕緊跑過來行禮。

「見過諸位上官。」

庚雙看著他身上沾灰,滿頭大汗卻站得很穩,於是開口問道:「你這隊現在做什麼。」

高強答道:「回上官,專門修地基和路基。」

「地要夯實,線要打正,底子不穩,上頭蓋得再好也要出事。」

庚雙點頭。

「說得好。」

一開始,高強答得還都正常。

問工錢怎麼算,他說按日和按件一起。

問工人怎麼管,他說有有班頭和記錄員。

問工地夥食,他說一天三頓,隔日見肉。

問傷病怎麼辦,他說有工區醫館。

庚雙越問越滿意。

「那你怎麼具體激勵工人努力工作的?」

高強聽了咧嘴一笑。

「這簡單。」

「你把他們當兄弟,渴了給喝的,餓了買肉吃。」

眾人一聽,都覺得這話實在。

可高強說到這裡還冇停。

他大概看了看周圍,見全是男人膽子也更大了。

「若是想女人了,等月俸下來,就去西市帶他們找胡姬玩上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