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曆史軍事 > 大唐雙穿:李二看著福建艦流口水 > 第612章那年,有位年輕人畫了個O

「諸位,你們家的佃戶不是叫喊兩聲就能回來的。」

他放下茶碗眼神掃過眾人。

「缺人就花錢雇工,彆等著官府幫你們攔人,長安洛陽給多少,你們給不起就想想彆的法子。」

「想留住佃戶就降租子,彆再拿祖宗法度嚇唬人,現在不頂用了,這你們比本州明白。」

「科學院的新農具不是擺設,曲轅犁,耬車都用上,一個壯勞力能頂過去三個人,配合得好,春耕未必會誤。」

「本州跟你們說句實話,守著幾百畝地純靠吃租子的好日子,往後隻會越來越窄。」

「真有眼光的,現在就該賣掉一部分田,去投工坊,投運輸,投紡織,投鐵器,投長安洛陽那些能下金蛋的新產業。」

他這番話出來,在場的鄉紳們全聽傻了。

這個平日裡看著隻會發脾氣的刺史,心裡竟然裝著本這麼清晰的帳。

但明白歸明白,舍不得還是舍不得。

降租?那是割自己的肉。

雇工?那得花真金白銀。

賣地?那是賣祖產。

投工坊?萬一虧了呢?

送自家兒子去學什麼格物?那不是自降身份嗎?

他們想要的,是朝廷能把這流動的社會重新按住,讓佃戶繼續便宜繼續聽話,繼續像從前那樣活。

一個膽子大的鄉紳試探著問:「明府,能否請州衙先壓一壓招工,等春耕過去再……再讓人去長安?」

謝行簡的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這等於讓他為了這幫人的私利公然對抗朝廷的新政。

他的耐心耗儘了。

「本官今日是給你們指條活路,不是來陪你們做白日夢的。」

他站起身聲音裡帶著寒意。

「本官給你們幾條路選。」

「願意降租的,年後新農具的試點優先照顧你們莊上。」

「願意投資工坊運輸的,州衙給你們牽招商局的線稅上還能給些優待。」

「州衙也可以牽頭搞一個春耕短工名冊,幫你們調配人手,但價錢得按市價來。」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但誰要是敢在背後私下扣押佃戶,撕毀招工告示,借著宗族的名義威逼百姓回莊子,彆怪本官言之不預。」

「州衙絕不會保人,直接移交都察院查辦!」

「少賺些諸位還是鄉紳,若非要和朝廷掰腕子,來年諸位怕是連祖宗牌位都得抱著去彆處過年了。」

一席話說的鄉紳們麵如土色。

他們灰頭土臉地從州衙出來個個像是挨了霜的茄子。

可還冇走出多遠就有人壓低了聲音。

「我那在征倭軍後勤裡的表兄前日來了信。」

「倭國那邊的丁口,便宜得很。」

「五貫錢一個,活蹦亂跳,年輕力壯的再添個一兩貫,也有人送。」

「船路丶契書丶轉手的門道,都有人能辦。」

「而且——」

說話那人壓低了聲音,眼裡卻發亮。

「不是我大唐子民,朝廷的廢奴令,眼下未必細管得到那邊去。」

這話出口,剛才還哭喪著臉的眾人瞬間雨過天晴。

「此等事,不可輕議。」

一個老成些的鄉紳先是端著架子說了道。

下一秒他就湊了過去。

「張兄,可有門路?」

眾人簇擁著,快步走向了鄭州城裡最好的酒樓——望河樓。

州衙裡,謝行簡送走了這群瘟神,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他總算能過個安生年了。

「傳令下去,」他有氣無力地對崔彥說,「今晚誰來也不見,天塌下來也等到初八再說!」

話音未落,門子就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份火漆封口的公文。

「明府……政務院百裡加急!」

謝行簡臉上的輕鬆瞬間凍住了。

他哆嗦著手接過文書撕開封口。

文書上的字不多,但每個字都像是棺材板上的釘子。

「茲有仙界華夏來客將抵鄭州,勘察黃河要務,鄭州上下官吏,務必以尚書級禮儀接待。」

「備妥住所,護衛,車馬,向導,並整理呈送河道水文資料,田畝冊籍,人口清冊,鄭州乃勘察要地,不得有絲毫怠慢。」

謝行簡先是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臉色由青轉白,由白轉紅。

最後他終於憋不住了,將手裡的文書拍在桌上發出了鳥語花香般的言語。

「李越,我xx媽,老夫死了!」

門子嚇得跪在了地上。

崔彥趕緊揮手讓他滾出去,然後關上門看著已經開始捶胸頓足的謝行簡。

「不乾了!老夫說啥也不乾了!」

謝行簡眼圈都紅了帶著哭腔。

「想我謝行簡陳郡謝氏出身,為官十五年兢兢業業,不說有大功也冇出過大錯,頭發都熬白了!憑什麼啊?」

「這兩年偏偏出了個妖人李越,把我們這些朝廷命官當牛馬使!」

「不是在辦公,就是在去辦公的路上!」

「過完年本官就上疏辭官!誰愛tm乾誰乾!老夫不伺候了!」

崔彥在旁邊勸慰道。

「明府息怒,息怒啊!」

「您想,天下州府何其多,為何政務院偏偏反覆點名鄭州?這分明是重用您的前兆啊!」

「天下州刺史裡論起治事之能,有幾個比得上您的?豫王殿下那是慧眼識珠!」

謝行簡邊抹著眼淚邊繼續嘴硬。

「什麼慧眼識珠!他是要把老夫的骨髓都榨出來!」

「本官絕不乾了!李越那妖人誰愛供著誰供著!」

他罵得正起勁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衙役在門外高聲稟報。

「明府!京中信使至,宮中內侍傳旨!」

謝行簡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眼圈還紅著,鼻音還帶著,人卻像被抽了鞭子的陀螺一樣瞬間彈了起來。

「快!更衣!焚香!擺香案!」

他手忙腳亂地整理著自己的官袍對著崔彥喊。

崔彥看著他那副滿臉悲憤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準備接旨的模樣,心裡又想笑又同情。

這位明府,怕是覺得自己要挨一記更大的刀了。

鄭州州衙大堂裡一陣雞飛狗跳。

謝行簡剛哭過,眼圈還紅著。

崔彥低聲提醒:「明府,眼睛。」

謝行簡嘴硬地回了一句:「黃河風大,吹的。」

他深呼吸兩下將所有情緒都壓了下去,恢複了老官僚在迎接聖旨時應有的莊重與肅穆。

不多時,笑眯眯的小宦官和麵無表情的政務院信使,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謝使君臘月奔波,辛苦了。」

小宦官開口就客氣得讓謝行簡心裡咯噔一下。

宮裡來人越和氣事兒越大。

這是官場鐵律。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哪些數據出錯,要被押往長安西市斬了!

畢竟那妖人瘋起來連自己妻弟都敢殺!

政務院那信使則像個會走路的公文箱,懷裡抱著院令和蓋著紅布的印信木匣。

謝行簡一看這「宮中有旨,政務院還有附件」的組合,後背先涼了半截。

但也隻好乖乖領著州衙眾官吏跪下恭聽聖旨。

小宦官展開黃絹,用清亮的聲音開始宣讀。

「門下:鄭州據大河之津,扼洛汴之會,西聯京洛,東接齊魯,北控河北,南引淮泗,舟車所湊,天下要衝……」

「刺史謝行簡,奉公謹慎,治事勤敏。」

「清丈田畝,整飭戶籍,興修學舍,察驗河防,供給勘路,諸務鹹備,考成列上等。」

「朕聞居其位者,當儘其職。」

「能其事者,當加其任。」

「今國家圖治,某度並興,修大路以通四方,察大河以籌永利,建倉儲以備轉輸,擇工坊以開新業。」

「鄭州地當衝會,非尋常州郡可比。」

「……今以鄭州升格為國家級州府,罷其隸河南道,徑聽朝廷及政務院節製!凡鐵路勘察,黃河水文,倉儲營建,工坊選址,驛遞轉運,軍民供給諸事,皆以鄭州為中樞優先!」

「擢拔謝行簡為從三品,暫署鄭州都督府事,兼國家樞紐籌建使,仍領鄭州諸務!」

「鄭州彆駕崔彥等屬官,各依功勞加階二級,其餘吏員,候考成覆核,量功敘遷!」

「……謝行簡宜益勤厥職,撫循百姓,毋恃新寵而驕,毋因工程而擾民……若有官吏假借籌建之名,侵擾鄉裡,雖功臣屬吏,亦從嚴論處。」

「朕與政務院倚卿為東都以東之樞軸,望卿勿負所任。」

「主者施行!」

聖旨讀完,整個大堂都冇有任何聲音。

謝行簡還跪在那裡。

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鄭州升格……直聽中央……國家樞紐籌建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