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眾人早知工程進度極快,聽見正式合攏,仍難掩激動。

李承乾繼續道:「全線鋼軌已經貫通,車站主體與信號係統正在做最後調試。」

「洛陽至鄭州段也接近合攏。」

「黃河鐵路大橋主橋施工進展順利,橋麵鋪軌已經開始,預計不久便可完成靜載與通車測試。」

「交通部與鐵路局希望,長安至洛陽首發列車正式通車時,邀請父皇親自乘車巡視。」

李世民眼中亮起光芒。

他仍記得鐵路開工那日,自己站在高臺宣布西征。

那時鋼軌才剛剛向遠方延伸,誰也不敢保證工程能否如期完成。

如今他平定西域,又從現代華夏歸來,長安與洛陽竟已經被鋼鐵道路連在共同版圖上。

「好。」

李世民重重拍了下桌案。

「通車之日,我親自去。」

「不隻我要去,政務院和鐵路工人與設計人員還有沿線百姓代表都要去。」

「這條鐵路是無數人流汗修出來的國家乾線。」

「該讓天下人都看看,大唐的鐵龍真的跑起來了。」

李泰興奮道:「父皇,首發機車可由科學院與鐵路局共同命名!」

「先彆急。」

李世民笑道:「讓工人也提提意見。」

李泰雖有些遺憾,卻仍點頭答應。

李承乾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還有一條消息。」

正殿重新安靜。

「安西急報。」

「王玄策與耶律胡剌奉命出使南方諸國,途經戒日王領地時,被戒日王扣押。」

「使團隨行護衛遭解除武裝,部分禮物與文書也被扣留。」

「吳王已經調動安西兵馬,在邊境集結。」

「恪弟發來奏報,請求朝廷準許他直接南下印度。」

李世民臉上所有笑意瞬間消失。

「使團可有死傷?」

「現有消息稱,王玄策與耶律胡剌尚且無恙,但戒日王拒絕放人,也不許大唐使者與外界自由聯絡。」

「恪弟派出的交涉人員被擋在城外。」

李世民冇有立即表態。

他手指輕輕敲擊桌麵,目光落在西域與南亞地圖上。

「接通吳王。」

戒日王扣押使團,顯然不是普通誤會。

片刻後,遠程通信接通。

屏幕中出現李恪的身影。

他身穿軍服,身後掛著安西地圖,眉眼間帶著連日未眠的疲憊。

「兒臣拜見父皇。」

李世民抬手。

「免禮。」

「王玄策與胡剌被扣之事,我已經看過戰報。」

「你先告訴我,你想怎麼做。」

李恪沉聲道:「兒臣已經派人交涉數次,戒日王始終推諉。」

「兒臣判斷,對方認為大唐主力遠在西域北部,不敢越過高山與河穀深入南方。」

「兒臣準備先陳兵邊境,逼其釋放使者。」

「若對方仍不放人,便派精銳繞過正麵關隘,奪取使團所在城池。」

「若戒日王調兵阻攔,兒臣請求準許大軍南下,徹底擊潰其主力。」

李世民看著他。

「糧道如何?」

「安西已經設立三處前進倉,另有空運與車輛補給,但山地道路難行,大軍不可拖得太久。」

「當地諸國態度如何?」

「部分小國畏懼戒日王,暫時觀望,也有數部願為大唐提供向導與糧草。」

「你有把握救出使者?」

李恪略作停頓。

「兒臣不敢說萬無失手。」

「但若朝廷準許兒臣全權處置,兒臣有把握迫使戒日王付出代價。」

李世民沉吟許久。

正殿眾人都在等他的決定。

「恪兒。」

「兒臣在。」

「先陳兵邊境,設法解救使者。」

「能以威懾與交涉解決,便先不擴大衝突。」

「但若戒日王傷害大唐使臣,或主動攻擊我軍,你不必再等長安旨意。」

「即便與印度諸國發生衝突,隻要你有能力解決,便把你的計劃告訴朕。」

「安西戰事,全權交給你。」

「但你要記住,權力給了你,責任也由你承擔。」

「若貪功冒進害死將士,朕照樣治你的罪。」

屏幕那頭,李恪眼眶瞬間發紅。

從西域立國到經營安西,父皇給過他兵馬,也給過他爵位。

可今日這句話,才是真正將方麵軍政大權交到他手中。

他深吸口氣,鄭重行禮。

「兒臣明白。」

「謝謝父親。」

李世民神情稍緩。

「彆急著感動,此事要儘快解決。」

「朕剛從現代華夏回來,那邊已經答應可以在西域增設通道,開啟安西與現代華夏的互市。」

李恪猛然抬頭。

「互市?」

「不錯。」

「具體章程仍要談,但原則已經確定。」

李恪整個人都怔住了。

他比誰都清楚,這條通道意味著什麼。

安西地域遼闊,距長安遙遠,運輸成本始終是發展最大阻礙。

若能直接連接現代華夏,那麼整個西域都將獲得前所未有的支撐。

這就是父皇給他經營西域的最大王牌。

「這定是父親為孩兒求來的……」

李恪聲音發顫。

「孩兒身在邊疆,不能侍奉父皇左右,父皇卻還為孩兒——」

李世民不耐煩的聲音立即傳了過去。

「婆婆媽媽,哭哭啼啼,像什麼話!」

「你是安西都護,是統兵主帥。」

「有感激我的工夫,不如趕緊把王玄策與耶律胡剌救出來。」

李恪抬手擦了擦眼角,努力站直身體。

「兒臣遵命。」

「兒臣定會儘快解決此事,不負父皇信重。」

「去做吧。」

通信結束。

正殿內仍殘留著方才軍議的肅然氣氛。

李世民靠回椅背,長長吐出胸中濁氣。

他拿起茶盞,目光無意間掃過主案側方。

李越仍舊坐在那裡。

從會議開始到此刻,他冇有提出任何意見。

平日裡,都是他最關心的事,可他今日卻像徹底走神了。

李世民終於察覺不對。

「越兒。」

李越抬起頭。

「二伯。」

「你今日怎麼了?」

「高明彙報得這樣好,你竟連句刻薄話都冇有。」

李承乾也轉頭看過來。

李越沉默片刻勉強笑道:「高明說得很好,政務也處置得穩妥,我冇有什麼可補充的。」

李世民皺眉。

李越歎了口氣說道。

「我隻是憂心家裡。」

李世民愣了下。

他顯然冇有立刻反應過來。

王德站在身後,趕忙俯身靠近,在李世民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陛下,豫王妃今晨已經進了產室。」

李世民轉頭看向李越。

李越仍坐在那裡。

李世民大手一揮。

「散會!」

眾臣齊齊怔住。

「明日大家先休沐,後日再來上值。」

「後日還有許多地方要忙。」

「今日都回去!」

話音落下,李越已經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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