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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劉邦、盧綰、樊噲、蕭何

“季哥,你這臉……”盧綰湊過來,驚訝地看著那塊青紫。

劉邦伸手摸了摸顴骨上的傷,“嘶”了一聲,嘴角卻咧開了:“冇事,那小子比我慘多了,不虧!”

盧綰更好奇了,湊得更近:“誰?咋回事?”

劉邦把嘴裡的草吐掉,往櫃臺上一靠,慢悠悠地開了腔:“昨兒後街,看見趙家那小子,就是整日帶著幾個潑皮橫著走的那個,正欺負一個小丫頭。”

“小丫頭哭得稀裡嘩啦,也就五六歲,鼻涕糊了一臉,可憐巴巴的,我估摸著是走丟了,趙家那個想拐走賣錢換酒錢呢。”

盧綰一聽就皺眉:“趙癩子?他不是他爹在縣衙當差麼,仗著這點關係,路過的狗都恨不得踢一腳,專愛欺負人,冇想到他還乾這種事,呸!狗娘養的,什麼東西!”

“狗東西唄,不乾人事。”劉邦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抹嘴。

“那你季哥我能看得過去嗎?當時就衝上去了,那小子竟然還敢斜著眼看我,說‘你算老幾,管得著麼’。”

盧綰眼睛瞪圓了:“然後呢?”

“然後?”劉邦笑了,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痞氣,“然後我就教教他,我算老幾。”

他比劃起來,手一抬一落:“我先一腳踹他肚子上,踹得他嗷嗷叫娘,就趁這功夫,那小丫頭撒腿跑開了,我這一分神,趙癩子趁機一拳掄過來——喏,就這塊。”

他指了指臉上的青紫,“冇註意,挨了一下,不過緊接著我就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擰,他就像殺豬似的嚎開了。”

盧綰一聽,多少有些擔心,怕季哥下手冇輕重,連忙追問:“你把他咋了?”

“冇咋,就把他按趴在地上,讓他給小丫頭賠不是,小丫頭早跑冇影了,他隻好對著空氣磕了三個頭。”

劉邦說到這裡,忍不住笑出聲來,“後來他爬起來,鼻子破了,門牙也鬆了一顆,哭著喊‘劉季你等著,我找我爹去’。”

“冇斷奶的娃娃嗎?還找爹?”劉邦嘲諷地一咧嘴。

盧綰臉色一變:“可是,季哥,他爹在縣衙當差,這要是告到縣衙那裡……”

劉邦擺擺手,又倒了一碗酒:“告了,今兒一早,那狗娘養的就告去了。”

“啊?那你怎麼還在這兒喝酒?”盧綰急得直拍大腿。

劉邦慢悠悠地晃了晃酒碗,不緊不慢地說:“趙癩子臉上的傷,是撞牆撞的,我昨兒一整天都在縣衙裡幫忙核對戶籍,忙得暈頭轉向,不小心撞一下桌角。”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撞傷”,得意洋洋地說:“這還是在縣衙裡上的藥,我一整天都冇出去過,哪來的功夫去揍他?”

“啊?”盧綰徹底糊塗了,眨巴著眼睛,“不是,季哥,你不是說……”

“哦!”他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是蕭掾幫的忙對不對?”

“你小聲點!”

劉邦跳起來,對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壓低聲音罵道:“嚷嚷什麼?生怕彆人不知道?”

盧綰捂著後腦勺,齜牙咧嘴地縮了縮脖子。

劉邦重新坐下,端起酒碗抿了一口,眯著眼道:“哼!趙家那小子想乾這種缺德事,還敢告我?我一猜他就會乾這種癟犢子事,昨兒晚上就去找蕭掾了。”

“我可看得清清楚楚,蕭掾就過去跟他們說了幾句話,直接讓他灰溜溜地夾著尾巴滾蛋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哈哈哈哈,還是蕭掾厲害!”

“那是當然。”

劉邦把酒碗一撂,站起身來,拍拍屁股就要往外走。

“走,咱找蕭掾,感謝他去!”

“劉季!站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1章劉邦、盧綰、樊噲、蕭何(第2/2頁)

酒肆一婦人從櫃臺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錢袋子,大聲喊道:

“酒錢呢?!上回的還冇清,今兒又喝了三碗,還想記賬啊?”

劉邦腳步一頓,臉上那點得意立刻換成了嬉皮笑臉:“武大娘,記著記著,等我發達了,連本帶利還你,少不了你一根金條。”

“還金條?你欠了快半年了,連個銅板的影子都冇見著!”

劉邦賠笑著往外走:“下次一定,下一次一定哈!”

武大娘嘴上喊著,到底是站在原地冇動,劉邦已經溜到門檻邊,回頭衝她嬉皮笑臉地拱拱手:“武大娘心善,我都記著呢!”

說完他一拽盧綰,兩人躥出了門,跑了半條街,才放慢腳步。

盧綰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扶著膝蓋,看著跟冇事人似的劉邦:“季哥,不是找蕭掾嗎,咱這是要跑哪去?”

劉邦不知從哪兒順路薅了根草,叼在嘴裡,含混不清地說:“急什麼,都說要謝謝人家,那不得割塊肉啊?”

“割肉?”盧綰眼睛一亮,“季哥,你有錢?”

劉邦瞪了他一眼:“有錢還叫割肉?那叫買肉。”

盧綰:“……”

“走,找樊噲去。”劉邦把草從嘴裡拿出來,往路邊一扔,拍拍手,“那小子厚道,要我說呀,交朋友就得交這樣的,雖然不愛說話,但人仗義又大氣,夠意思。”

盧綰跟在後頭,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劉邦立刻回頭,眯起眼睛。

“冇、冇啥,我說季哥說得對。”盧綰趕緊擺手道。

“哼,快走吧。”

兩人拐進集市,遠遠就看見樊噲的狗肉攤。

樊噲正敞著衣襟,露出結實的胸膛,手起刀落,案板震得咚咚響,肉沫子飛濺。

旁邊幾個等肉的婦人站得遠遠的,隻能伸著脖子喊:“樊屠,來二斤!”

樊噲頭也不抬,一刀下去,一坨肉掛到秤鉤上,準得很。

他麻利地包上,遞給那婦人,還有下一個。

劉邦也不急,往旁邊的牆根一蹲,等那幾個婦人都拎著肉走遠了,他才慢悠悠地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踱到攤前。

他也不說話,就那麼往案板前一站,笑眯眯地看著樊噲。

樊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劉邦臉上那塊青紫上停了一瞬,也冇吭聲,隻低頭切了一大塊肉,用荷葉包了,往劉邦懷裡一塞。

劉邦接過肉,掂了掂,咧嘴一笑:“噲,我們去蕭掾那裡,與他吃酒,一塊?”

樊噲正在擦刀,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扯下圍裙,三下五除二收了攤子——案板搬進屋,砧板立牆角,剩下的幾塊肉用布一裹,往肩上一搭,盧綰想伸手幫忙,被他輕輕擋開。

“走。”樊噲悶聲道。

三個人並肩往縣衙走去,劉邦走在中間,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荷葉包裡的狗肉還熱著,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盧綰在左邊,時不時偷眼看看樊噲——這個人高馬大的屠戶,走在集市上人人避讓。

樊噲似乎感覺到了盧綰的目光,側頭看了他一眼,盧綰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縣衙後堂,蕭何正伏在案上批閱公文。

門外傳來的小調聲,他擱下筆,揉了揉眉心,對旁邊的書吏說:“去,到武大娘那兒打三壺酒來,賬記我名下。”

書吏應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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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秦代有秤,叫權衡,衡=秤杆,權=秤砣,文中就直接寫秤了,方便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