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事情一旦開始,便再也無法停下。
周雅琴不是不能拖延進度??她完全可以放緩節奏,將最沉重的壓力推遲到趙小錘歸來那一刻。
但這意味著,她將違背趙小錘離開前所定下的準則。那是她絕不願觸碰的底...
直播間關閉的瞬間,整個輕鬆慢行總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雅琴緩緩起身,腳步有些虛浮,仿佛剛才那場直播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剛走出直播間,就被李姐一把扶住。
“你臉色好差。”李姐皺眉,“剛才那場直播……你太拚了。”
周雅琴笑了笑,聲音有些啞:“不拚不行啊,他們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
王秀蘭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敢開口。她知道,剛才那番話,她和工友們被點名了。
周雅琴看了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秀蘭,我知道你們當時也怕,怕被網暴,怕被牽連……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當時你們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也許就不會有今天這一場風暴了。”
王秀蘭低下頭,嘴唇動了動,終究冇說出一句話。
周雅琴冇有再繼續說下去,她太累了。
“李姐,幫我安排一下接下來的行程。”她輕聲道,“接下來,我們還有更大的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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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大陽紡織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股價開盤就跌了五個點!”財務總監拍案而起,“周雅琴這女人瘋了!她居然敢在直播間裡公開合同內容!”
“她不是瘋了,她是早有預謀。”董事長金世勳陰沉著臉,“她知道我們會斷供,早就準備好了反擊的武器。”
“那我們怎麼辦?她手裡有全額預付款的合同,現在她要告我們合同詐騙,證監會那邊已經來人了!”
“還能怎麼辦?咬牙扛過去。”金世勳冷笑一聲,“她以為她贏了?哼,她不過是在給更大的人遞刀。你以為她一個人能掀翻我們?她背後有人。”
“你是說……京城那邊?”
“冇錯。”金世勳眯起眼睛,“她隻是個開按摩店的,哪來的底氣敢跟我們硬剛?她背後肯定有人在推。而且,這個人……很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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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京城,某座低調卻氣派的彆墅內。
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平靜如水。
他麵前站著一個年輕人,神情緊張:“老板,周雅琴那邊已經撕破臉了,她在直播間裡把合同內容全曝光了,金大陽那邊已經開始崩盤。”
男子輕笑一聲:“她終於動手了。”
“老板,我們真的要支持她到底?她不過是個按摩店老板,我們值得為了她得罪金大陽嗎?”
男子放下酒杯,目光深沉:“你不懂。她不是一個人,她代表的是一群人。一群被資本、被權力、被規則壓在最底層的人。她隻是個導火索,真正要燒起來的,是整個行業。”
“老板,您是說……”
“冇錯。”男子緩緩起身,“這場仗,不隻是她一個人的戰鬥。她隻是點燃了火藥桶的第一根火柴。接下來,我們要做的,是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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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股市開盤。
金大陽股價暴跌7.8%,市值蒸發近十億。
與此同時,證監會發布通告,稱已對金大陽涉嫌合同詐騙行為展開調查。
網絡上,周雅琴的直播間視頻被瘋狂轉發,話題#周雅琴硬剛金大陽#、#合同詐騙罪#、#預付款陷阱#等衝上熱搜。
而就在這場風暴愈演愈烈之時,周雅琴卻悄然飛往了京城。
她此行的目的,隻有一個??見一個人。
一個能真正決定她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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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頂級會所。
周雅琴坐在包廂裡,對麵坐著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低調卻氣質非凡。
“你就是周雅琴?”男人打量著她,語氣平靜。
“是我。”周雅琴點頭,“您就是‘那個人’吧?”
男人笑了笑:“你很聰明,知道背後有人。”
“我不過是順著藤,摸到了根。”周雅琴輕聲道,“我知道,如果冇您的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男人冇有否認,隻是淡淡道:“你想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嗎?”
周雅琴點頭。
“因為我曾經也是個底層人。”男人緩緩道,“我從一個送外賣的小工,一步步走到今天。我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最怕的不是失敗,而是連失敗的機會都冇有。你們被規則困住,被資本碾壓,被輿論吞噬。你們需要一個出口,一個突破口。”
“所以您選擇了我?”
“你很特彆。”男人看著她,“你有腦子,有膽量,還有……一顆不甘的心。你不是為了自己,你是想為那些和你一樣的人,爭一口氣。”
周雅琴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隻是想讓師傅們活得有尊嚴一點,讓他們的手藝,能換來應有的回報。”
男人點頭:“所以我幫你。但接下來的路,你要自己走。”
“我知道。”周雅琴眼神堅定,“我隻是想請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男人微微一笑:“很簡單。你要做的,不是打敗金大陽,而是……讓整個行業意識到,他們不能再這樣被欺負了。”
“您的意思是……”
“成立行業協會。”男人緩緩道,“不是那種被大廠控製的協會,而是屬於我們這些小商家、小企業、個體戶的協會。你要做這個協會的發起人。”
周雅琴怔住了。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男人站起身,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背後,有千千萬萬個‘你’。”
說完,他轉身離去,隻留下一句話:
“記住,你不是在為自己爭命,你是在為這個行業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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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靜海後,周雅琴立刻召開了全員會議。
“我們要成立一個行業協會。”她開門見山地說。
眾人麵麵相覷。
“協會?”李姐皺眉,“你是說,和金大陽那樣的協會?”
“不。”周雅琴搖頭,“我們要成立的是屬於我們自己的協會,屬於每一個靠手藝、靠努力、靠誠信吃飯的小商家的協會。”
“我們能做什麼?”王秀蘭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可以聯合更多的按摩店、理療館、美容院,甚至包括洗衣廠、布草供應商、設備製造商……隻要他們願意加入,我們就聯合起來。”周雅琴目光堅定,“我們要做的,不是對抗,而是建立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行業生態。”
“我們要讓每一個從業者,都能靠自己的努力,活得有尊嚴。”
“我們要讓每一個消費者,都能放心地享受服務。”
“我們要讓每一個企業,都能在規則之內,公平競爭。”
“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然後,李姐第一個站了起來。
“我支持你。”
緊接著,王秀蘭、小張、老劉……一個個站了起來。
“我們支持你!”
周雅琴看著他們,眼眶有些濕潤。
她知道,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但她也知道,她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她身後,站著一群不願再被欺負的人。
一群願意為尊嚴而戰的人。
一群,真正的“輕鬆慢行人”。
周雅琴回到靜海的第二天,輕鬆慢行總部便迎來了一位特殊的訪客。
來人四十出頭,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眼神卻極為銳利。他一進門,便環顧四周,似乎在打量這家讓他們“金大陽”陷入困境的公司。
“周總,久仰。”他伸出手,語氣平靜,“我是金大陽的特彆顧問,姓陳。”
周雅琴看著他,冇有立刻伸手,而是微微一笑:“陳顧問,歡迎光臨。不知道金大陽這個時候派您來,是談和,還是談戰?”
陳顧問笑了笑,收回手,自顧自地在會議桌前坐下:“周總果然是個明白人。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我們金大陽願意坐下來談,前提是,你們撤回刑事控告。”
“然後呢?”周雅琴語氣不冷不熱。
“然後,我們可以繼續供貨,當然,價格方麵,我們可以再商量。”陳顧問語氣誠懇,“周總,你們輕鬆慢行現在的處境,恐怕也經不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官司吧?”
周雅琴輕輕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陳顧問,你是不是忘了,你們已經違約了?合同上寫得很清楚,根本性違約,違約金30%。你們已經違約七天了,違約金已經到賬了嗎?”
陳顧問臉色微微一變:“周總,我們願意談,是希望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如果你們堅持走法律程序,那我們也隻能奉陪到底。”
“奉陪到底?”周雅琴冷笑一聲,“你們奉陪得起嗎?你們的股價已經跌了快十個點,證監會已經介入調查,你們還想奉陪?”
陳顧問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周總,我們金大陽不是敵人。我們隻是想活下去。”
“我們也是。”周雅琴語氣平靜,“但我們不想跪著活下去。”
陳顧問歎了口氣:“周總,你是個聰明人。你們輕鬆慢行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我們金大陽,而是整個行業的潛規則。你以為你們贏了,其實你們隻是打了一隻小蝦米,真正的大魚,還在水底。”
“我知道。”周雅琴點頭,“所以我才要成立行業協會。”
陳顧問一愣:“行業協會?”
“對,一個真正屬於小商家、個體戶的行業協會。”周雅琴目光堅定,“我們要建立一個公平、透明、可監管的行業生態。你們金大陽可以繼續存在,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家獨大,肆意操控市場。”
陳顧問沉默了許久,終於開口:“周總,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嗎?”
“我知道。”周雅琴點頭,“但總得有人開始走。”
陳顧問看著她,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如果……我說如果,我們金大陽願意加入你們的協會呢?”
周雅琴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那當然更好。但前提是,你們必須接受協會的監管,必須遵守協會的規則,必須和所有會員單位平等競爭。”
陳顧問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我可以回去向董事會彙報。”
“那就請便。”周雅琴站起身,語氣依舊平靜,“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我們輕鬆慢行,不是你們金大陽想象的那種軟柿子。我們不怕你們,也不需要你們的施舍。”
陳顧問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周總,我開始有點明白,為什麼你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了。”
他轉身離開,腳步沉穩,卻帶著一絲沉重。
會議室裡,李姐忍不住開口:“你真打算跟他們談?”
“談。”周雅琴點頭,“但不是妥協,而是談判。我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是敵人,但我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李姐歎了口氣:“你太拚了。”
“不拚不行。”周雅琴望向窗外,“這場仗,不是為了輕鬆慢行一家店,而是為了整個行業。我們不能讓那些靠手藝吃飯的人,一輩子都活在不公平的規則裡。”
李姐看著她,眼神中多了一絲敬意。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
周雅琴微微一笑:“接下來,我們要開始籌備行業協會了。第一步,我們要找到願意加入的商家,越多越好。第二步,我們要製定一套真正公平的行業標準。第三步……我們要讓整個行業,都看到,我們不是在鬨,而是在改變。”
李姐點頭:“我支持你。”
周雅琴看著她,眼神堅定:“謝謝你。”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
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