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離京
李澤嶽要離京了。
回來待了這三天,整天忙的一點空都冇有,可是給他累的夠嗆。
大清早,一家人起來洗漱好,去往皇宮。
昨日是有大朝會的,但李澤嶽冇去參加,太子也冇派人來喊他。
讓他去乾啥,就知道往那一站,還困得睜不開眼睛,一問他有什麼想法,張嘴就是殺殺殺。
更何況,老二開朝會時,把他位置安排在哪?
以往朝會,他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站在龍椅下麵。
現在陛下出巡,太子依舊站在那裡開朝會,讓老二站在武將第一位?
不說身份,隻說戰績,他現在恐怕還不配吧。
那若是按身份,讓他跟自己站一塊?
那恐怕群臣又都有意見了。
於是乎,太子乾脆讓李澤嶽在家睡大覺休息,省的讓他給自己添麻煩。
今早上,雖未有大朝會,太子仍詔幾位臣子及閣老在禦書房中議事。
“自古便有人言,皇權不下鄉,如今改革一出,各地民怨沸騰,百姓們也受當地豪強挑撥,隻以為朝廷要再大爭賦稅,心底更是抗拒。
殿下不願徐徐圖之,隻求大刀闊斧,如此一來,朝廷麵對的阻力將會極大。”
張首輔抬起茶杯。
“下不下鄉不是他們說了算的,哼,若區區幾個豪強,幾座門閥,都能成為我大寧改革路上的絆腳石,那還要我等何用?”
兵部尚書陸倫冷哼一聲。
采律司雅部副主官楊昭、十三衙門鎮撫司主司張旭拱手讚同。
“我大寧急需一掃沉屙,掃的就是這些蟲子,而今如何能因為這些蟲子在麵前擋路,朝廷的車輪就不前進了?
老人聲音雄厚,中氣十足。
俱為土雞瓦狗爾!”
張旭言辭激烈,態度堅決。
既然今日太子殿下把他和楊昭叫了過來,那到底想怎麼做,已經不言而喻了。
“張主司所言有理。”
程楨頷首道。
楊昭瞅了瞅張旭,又瞥了眼程楨,多年的辦案生涯讓他下意識以陰謀論的方向去考慮,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嗬,蜀黨。
當然,這是開玩笑的,楊昭比誰都清楚,這位程閣老可是他們太子黨的創始人之一,老爺子心中所在乎的是天下,不可以黨派而論。
“臣以為,太子殿下之前所定方針不錯。
可向各縣派出專門行動小組,以一位監察禦史為主,再由采律司、十三衙門各派人員相隨。
既然天下有那麼多家都牽扯進這起謀逆大案中……
我們已可以用辦案為理由,深入各縣各鄉,來一次徹底大清洗,一掃阻礙。
臣覺得可以再加一點,由兵部發出通知,各州駐軍可協助小組,必要時,可動用雷霆手段!”
楊昭比他們更狠,冷冷道:
“既已謀逆,可斬草除根。”
“可楊主事有冇有想過,各州駐軍之中,同樣與當地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程楨直言不諱,也不顧陸尚書有些難看的臉色。
“這也是難免的。”
張首輔歎了一聲,大寧就是這麼一個社會。
可誰知,太子在此時笑了起來,吸引了群臣的目光。
“諸位臣工以為,陛下出巡,隻是為了看看風景嗎?”
“這……”
張旭一怔。
程楨和張首輔捋了捋胡子,看樣子是早有猜測。
太子手中摸索著玉璽,道:
“全天下的將軍,都是陛下的將軍;全天下的士兵,都是陛下的戰士。
他這次出巡,是要告訴這座天下,告訴那些曾隨他南征北戰,駐防各地的將士們。
他依舊春秋鼎盛,隻要朕還活著,你們就還是朕的臣子。
把你們的歪心思收一收,過些年,有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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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為了眼前的蠅頭小利,白白浪費了性命。
陛下定然將他的雄心壯誌,將他描繪的藍圖,完全傳達給了他的舊部們。
未來的大寧天下,吞並兩朝,地大物博,靠何人鎮守?
全天下的大寧將士,在陛下這次出巡之後,再一次化為他手中最忠誠的利刃,並且迫不及待地想要飲血了。
在開疆擴土與裂土封爵的巨大誘惑前,誰還去在乎與當地
”
……
“那麼巧啊。”
李澤嶽踏進禦書房,見著一群熟人坐在那裡,他笑嗬嗬地打著招呼。
見蜀王穿著那他身既獨特又騷包的飛魚蟒袍走來,幾位臣子紛紛起身見禮。
“都坐,坐。”
李澤嶽雙手虛按,不要楊超端來的凳子,兩三步坐到了大哥的身邊。
張首輔用眼神探尋,是不是要他們先行離去,李澤淵搖了搖頭。
李澤嶽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軟榻上。
“大哥,我們走了。”
李澤淵皺了皺眉頭:“這就走?”
“走唄,在京裡待著也冇什麼事,清遙挺想他爹的,我們早去早回。”
李澤嶽伸出手,拿起了桌前的傳國玉璽,隨便擺弄著。
眾臣見著這一幕,麵麵相覷。
“走就走吧,給奶奶打個招呼,到了定州小心些。”
李澤淵隨意擺了擺手。
“行。”
李澤嶽把傳國玉璽隨便放在了桌上,靠近桌角,幾位臣子生怕這寶貝一不小心滑下來。
“諸位大人,你們繼續忙著,本王告退。”
李澤嶽頭也冇回,用背影擺手道。
眾臣起身行禮:“王爺慢行。”
而後群臣入座,紛紛對視,而後收回目光,隻見得太子殿下目光罕見的柔和了一瞬,也不知是不是錯覺。
雖然早知曉太子與蜀王關係並不如早些年間眾人傳言,是極為罕見的信任與密切,可今日還是他們最近距離的親眼所見。
這是兩位殿下的家常聊天啊,如此隨意,如此簡單,就好像弟弟出個門,跟大哥說一聲一般。
這種相處……是能演出來的嗎?
那手裡還把玩著傳國玉璽,這是你能隨手玩的玩具嗎,太子殿下也不管!
“繼續議事。”
在蜀王走出禦書房後,太子恢複了平時的平靜。
“是。”
眾臣抬手行禮,將方才見到的那一幕壓到心裡,準備下了朝再與同僚們說。
……
李澤嶽出了宮,再一次去了養心殿。
“奶奶,我走啦!”
“猢猻,做甚去!”
“陪遙兒歸寧,帶孩子找老丈母娘去。”
“禮物帶足了冇有?”
“帶著呢!”
“禮數不能丟,彆冇大冇小的,給曼兒守點規矩!”
“哼,我那老丈母娘,她給我好,我跟她好。”
“混賬!”
“嘿嘿。”
“聽點話。”
“孫兒知道了。”
“路上慢行,小心歹人!”
“孫兒知道了,奶奶,孫兒走啦!”
“去吧。”
李澤嶽大禮拜下,轉身離開了養心殿。
唯有老婦人坐在那裡,望著長大的孫子遠去,奔赴他的未來。
她養大了好多孩子,又一個接一個的遠去。
她不後悔,也不孤獨。
老人隻覺得,這是她的命,她早就見慣了生死,也習慣了彆離。
孩子,走的越遠越好,這是你的家業,也是你的責任。
唉,但……若是真的太累,若是當真不成。
且回到家裡來。
還有奶奶在這,隻要奶奶在,就有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