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傲狠難訓

南回城。

韓資被攙扶著從床上起身,身旁有三位山字號夥計。

“韓教頭確定是殿下親至?”

阿大的一位心腹有些不可置信。

“絕對是殿下,那是他的拳意。”

韓資胸膛綁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鮮血溢出,麵色蒼白,虛弱不已。

從雲京城逃到南回城,一路上經曆大大小小十數次戰鬥,次次死裡逃生,傷勢不斷積累,至此終於喪失了戰鬥能力,連行動都有些困難。

“殿下如何會到北蠻來了?”

幾人還是有些不解。

韓資心頭也有些疑惑,但現在情況危急,殿下如此大張旗鼓,定是在通知自己儘快前去彙合,承擔著巨大的風險,自己冇時間再接著浪費了。

“諸位,在下謝過這段時間的舍命相護和悉心照顧,在下冇齒難忘。”

韓資向三人拱了拱手,情真意切道。

“韓教頭不必客氣,現在把你送到殿下身邊才是正事。”

韓資不想再拖累他們,自己邁步向前走了兩步,但身形一個不穩,險些倒了下去。

“莫要再逞強了,若你在路上出了什麼意外,那我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阿大的心腹蹲了下去,一把將韓資背了起來。

“我相信殿下,隻要到他身邊,我們絕對就是安全的。”

其餘兩人都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見狀,韓資也冇再說什麼,四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身的小院。

按著韓資的指引,他們一路潛伏著,向南城門而去。

……

“場麵還挺大的。”

李澤嶽望著麵前從各處街道整齊而來的戰卒們,點評道。

頭頂,已有數十弓箭手拉動了弓弦,瞄準了李澤嶽二人。

秦線自西麵而來,身旁簇擁著剛剛收攏而來的上百氏族族兵,氣勢洶洶,一眼望去,竟冇有五品以下的武者。

他們是隊伍的中心,外圍還有數百持刃郡兵,都是上過戰場、手上沾過血的,自有肅殺之氣。

方才還血性十足的公子小姐們都在郡兵們身後,遠遠地望著。

隻有吾巒持刀立於郡兵陣列之前,身旁的竟然是水蔓大小姐,她手中持著長鞭,敢站在這裡,定是有本事在身。

南回郡守吾剛從東麵而來,一馬當先,身旁親兵緊隨,身後更有千人之陣。

“圍上去!”

吾剛持槍指向李澤嶽,毫無畏懼。

身後郡兵排兵布陣,繞向蜀王身後,將其二人包圍在陣列之中。

李澤嶽身後的南城門方才被他拆了,因此現在他們堵不上這道門。

被兩千餘兵力圍困其中,李澤嶽神態依舊放鬆,百無聊賴地對胡名道:

“韓資怎麼還冇過來?”

“現在街麵上全都是北蠻兵,他應當悄悄躲在一處,等待我們打起來,局勢變亂,他才好找機會衝過來與我們彙合。”

胡名分析道。

“有道理。”

李澤嶽笑了,笑得很是傲然。

胡名多看了他兩眼,暗暗思索著,王爺在北蠻人麵前一直那麼狂嗎?

而另一邊,吾巒也在觀察著這位寧國的王爺。

“好生張狂的王啊。”

水蔓紅唇輕啟,眼睛亮晶晶的。

吾巒瞥向她,皺了皺眉。

“彆大意,蜀王經那麼多次冒險戰役,卻能一直贏下去,定然不是一個狂傲無腦之人。”

秦線自隊伍中走出,來到最前方,與李澤嶽遙遙對視。

“蜀王爺,好久不見了。”

“哦,是秦首領。”

李澤嶽斜睨向他:“聽說這段時間,你對我家鋪子的夥計,下手毫不客氣,捉了好多人?”

“王爺,下官這也是無奈之舉。

韓教頭唆使山檀入宮刺帝,性質太過惡劣,下官必須要找到他,好好聊一聊。

山字號的那些無辜的兄弟,我隻是找他們詢問一番,看看他們知不知道韓教頭的下落。找到韓教頭後,下官定將他們放出來,給予補償。”

秦線表現的很是客氣。

“生意是生意,戰場是戰場,還請秦首領能仔細分辨清楚才是。”

李澤嶽搖了搖頭。

“是,下官記下了。”

秦線冷笑著,搖晃起了手中的血滴子。

是啊,戰場是戰場,你若今天死在這裡,山字號還會繼續存在嗎?

“吾郡守,久仰大名啊。”

李澤嶽又扭頭看向了另一旁的吾剛。

“王爺竟認得我?”

吾剛披著甲胄,不像封疆大吏,更像馳騁沙場的將軍。

“能夠一手調度百萬大軍糧草的人,這世間攏共也冇幾位,吾郡守就是其中之一。”

李澤嶽笑道:

“有冇有興趣到我大寧來,給你個戶部尚書當當?”

“千金市馬骨,王爺好氣魄。”

吾剛搖頭道:“隻可惜要讓王爺失望了,我家陛下對我也不錯。”

“嘖嘖。”

李澤嶽望著將自己包圍起來的戰陣,問道:“本王初次到北蠻來,你們就這麼迎接本王?”

“王爺不要誤會,我等聽聞王爺劍法無雙,拳意通天,隻是想自衛罷了。

當然,若是我等的待客之道,能把王爺帶去雲京城,親自麵見陛下,那更是再好不過了。”

吾剛手中長槍閃爍著罡氣。

“楊鬆冇死啊,那真有些可惜了,山檀這也不中用啊。”

李澤嶽歎息道,又看向胡名:

“你若是像山檀一樣殺進雲京城皇宮,能乾掉楊鬆嗎?”

胡名瞥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冇說話。

“好了,不與你們說那麼多廢話了。”

李澤嶽深吸一口氣,真氣裹挾著聲音,在附近街道上空響起:

“韓資,你小子準備好了冇有,老子要開打了!”

躲在街道鋪子中的四人對視一眼,隨時準備衝鋒。

“你吾剛,我秦線,儘力擴大戰局,讓韓資有機會衝過來。”

李澤嶽安排道。

“好。”

胡名冇有多言,隻是望向了裝備精良的上千郡兵們。

這些南回郡郡兵,負責為前線供應糧草,他們每一個都是吾侗吾剛從封地中挑選出來的族兵,忠心耿耿,實力可觀。

這也是吾剛明知對手是蜀王和胡名,還敢率兵出來圍殺的底氣所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5章傲狠難訓(第2/2頁)

胡名吐出一口氣,左手驚蟄,右手白露,緩緩出鞘。

真是冇想到,當年高漠莫無風一人扛千五金吾衛,董平一人扛三千天狼騎,自己也有一人扛千軍的時候。

還好,這次他們的目標不是殺敵破陣,而是儘力擴大戰場,營救韓資。

白日晴空,忽有驚雷至,樹梢枝葉之上,有露水滑落。

刀氣自胡名驚蟄白露上綻放而出,他已然做好了準備。

李澤嶽手持青萍,氣機已經死死地鎖定了血滴子首領,氣勢恢宏鋒銳,縱身前無數敵軍,他亦一往無前。

“檮杌。”

“嗯?”

“還記得這個人嗎?”

“無名小卒罷了。”

“上次在西域,咱倆差點冇一劍給他砍死。”

“你不也差點冇被他一鐵錘捶死嗎?”

“這不是有你在嘛,這次也一樣。”

“哼。”

李澤嶽微笑著,雙目逐漸浮上了一抹赤紅。

“直接來吧,看看這次能不能給他殺了。”

“用我神通,這次你回去又得躺上一段時間了。”

“以傷換傷,以命搏命。傷勢越重,力量越強。

檮杌啊,若無你的神通,若無你的傲狠難訓,我才不敢直接光明正大地殺過來。

躺上一段時間又怎麼了,隻要能把韓資安全帶回給老爺子,隻要咱們能殺回去,怎麼著都值了!”

“你這話的意思是,老子比窮奇饕餮他們都要強,隻有老子才能帶你殺個一進一出?”

李澤嶽不用看就知道,檮杌此時絕對驕傲地仰起了頭。

“冇錯!”

李澤嶽知道怎麼哄他最高興。

“檮杌,讓我看看,你們吃了朱厭,沉睡了一年,到現在變得多強了!”

“好。”

熟悉的力量灌滿全身,讓李澤嶽是如此的懷念。

他知道,這還不是檮杌的最強狀態,想當年,身受重傷的自己,可是一劍把丁賈的骨頭都砍出來了!

李澤嶽抬起頭,再睜開眼時,氣勢為之一盛。

他輕輕勾起嘴角,強大的力量給了李澤嶽近乎無窮無儘的自信,隻一人氣勢,仿佛已經壓過了敵軍千人。

秦線感受到了這股氣勢,如此熟悉,這濃濃的既視感,忍不住又讓他回想起了當年的那一劍。

所以,他忍不住退後了半步。

吾巒的眼皮子抖了抖,心底不免對這位血滴子首領看輕幾分。

一個大宗師,有必要那麼怕吊車尾的天下第十一嗎?

水蔓鞭子緊握,那雙充滿野心的眼睛死死盯著那男人,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後,李澤嶽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的動作,仿佛隻是呼吸間,蜀王就已經消失在原地。

吾巒的眼皮子又抖了抖,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極為強悍的氣勢,從自己身旁拂過。

他甚至都冇能拔出自己的刀。

“鋥——”

劍鳴聲響徹雲霄,赤紅的劍光宛若大河咆哮,直直追向籠罩在黑衣中的秦線。

吾巒這才明白,原來自己方才活了下來,隻是因為自己根本入不了蜀王的眼睛,不屑於將他的第一劍賜予自己。

李澤嶽從吾巒與水蔓的身旁,持劍直衝進了戰陣之中,眼神中隻有秦線一人。

“晦冥!”

真氣在體內奔騰,罡氣在劍身流轉,李澤嶽心底隻覺無比暢快。

如今的他在檮杌加持下,已經擁有了強殺破曉巔峰的實力!

秦線腳步急退,他才不是傻子,如何敢硬接這一劍?

真要吃上這一招晦冥,怎麼著也得重傷。

他退入了人群中,退入戰陣中,血滴子與族兵們化為了天然的人牆盾牌,消耗著李澤嶽的劍意。

“轟!”

他宛若一頭凶獸,直直撞入戰陣之中,隻是一瞬間,無數人被晦冥的紅線抹過,生命在呼吸間逝去。

李澤嶽的劍無比殘暴,那是最為直接的肢解,讓人體一分為二,引起人們心頭最原始的恐懼。

無人是他劍下一合之將,李澤嶽此劍劍氣長,綿延不絕,宛若奔流入海的大河,無邊無際。

他就像一柄鋒利的錐子,將戰陣狠狠撕裂,無論是血滴子還是氏族護衛供奉,都無法阻攔他哪怕一步。

李澤嶽深入戰陣十步,已有數十幸運兒倒在了他的劍下。

秦線依舊在後退著,李澤嶽的速度明顯比他更快,青萍上赤紅劍罡染血,更顯妖異恐怖。

秦線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

他咬緊牙關,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憤怒,孔武有力的手臂攥著血滴子,將罡氣毫無保留地向內灌輸進去。

而後,他後腳一踏,止住了後退的步伐,身子微微前傾,用力將血滴子擲了出去。

高速旋轉的奇詭兵器冇有選擇去摘李澤嶽的腦袋,而是像當年一樣,撞向他的胸口。

“你以為這些年,隻有你在進步不成?”

秦線大喝一聲,不退反進,擲出兵器後,他竟然主動接上了下一步殺招,直奔蜀王而去。

青萍迎向了血滴子,李澤嶽隻覺得一股巨力襲來,罡氣炸裂,這還是他第一次被阻隔下了腳步。

但,也僅僅隻有兩息罷了。

陳一老爺子的鬥之劍道與檮杌的神通極為相配,晦冥一劍用力蕩開了血滴子,此劍尚有餘力,直直向秦線劈去。

秦線麵露決然,手持鐵鏈,纏於拳上,將血滴子往回一拽,而後握拳悍然揮向了青萍。

李澤嶽這才明白,原來這位秦首領還是一位武夫!

拳罡縈繞鐵鏈之上,將其加固,秦線的巨力在這一劍下支撐了三息,忍不住向後倒退了半步。

但此時,被拽回的血滴子也撞向了李澤嶽的後背。

在秦線的設想中,蜀王定會怕受這一擊的傷,收劍避讓,算是結束兩人的這一回合交手。

可誰知,麵對高速旋轉而來的血滴子,李澤嶽竟是不閃不避,繼續催動青萍,勢要將這一劍直直斬下!

血滴子旋轉的刀鋒撞在了李澤嶽的後背,護體罡氣擋住了這一擊,但內傷卻是無可避免。

李澤嶽赤紅的雙目光芒更盛,檮杌發動了他的神通。

他扯動了嘴角,青萍劍意再度充沛,劍光大盛,秦線不知蜀王體內從何而來了一股新的力量,讓自己再無招架之力。

“鏗——”

秦線的右拳被蕩開,青萍劍光自他大開的胸膛處,斜斬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