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殺王麵聖

堅固的樓石寸寸開裂,角樓更是在第一時間被碾為粉碎,城樓內部劇烈搖晃起來,內部戰卒們絕望地看著不斷裂碎的牆壁,土石碎落。

一道裂紋,自李澤嶽拳頭捶落的城頭,如雷電紋路般向下蔓延,龜裂開來。

雄偉壯觀的城樓上,忽然出現了數道猙獰不堪的傷疤,其內部更是亂成了一團,隻有關鍵的結構還在堅挺著,大部分房間都有了坍塌的跡象。

有不少境界微末或是冇境界的郡兵,直接被這一拳震得七竅流血,更有甚者直接被拳罡震死了過去。

這座三年前被吾侗主持翻修的高聳城牆,在這一拳之下顯現出了它的脆弱。

李澤嶽緩緩落地,走到胡名麵前,抬頭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再來兩拳,豈不是就真捶碎了?”

胡名問道。

李澤嶽搖搖頭:“哪有那麼簡單,雷聲大雨點小,裡麵硬著呢,也就外牆看著裂了幾道。”

“你若什麼時候強大到一拳破城,就當真成天下第一猛將了,字麵意義上的勢如破竹。”

胡名仰起頭,望著略顯殘破的城牆,嘖嘖不已:

“真唬人呐。”

明明已經深入敵境,歸途的道路上還有雄城悍卒鎮守,麵前即將迎來滿城之敵,但兩人臉上依舊冇有緊迫之感,仿佛當真是來遊玩的。

“黑雲壓城啊。”

兩人站在城門前,百無聊賴地等待著這座慵懶的城市蘇醒。

南回城很慵懶,但血滴子與四大氏族的族兵們卻都是精銳。

泛舟湖上的少爺小姐們聽到那聲巨響後,連忙靠岸,詢問高手供奉,這才知道南邊有道極強氣勢升騰而起,那剛猛拳罡極為陌生,諸族高手從未感受到過,似乎並非北蠻之人。

他們不認識,但有人認識。

巨響響起時,秦線的小舟才剛剛靠岸,他是親眼目睹著那赤紅拳罡砸落向南城牆的。

“赤紅罡氣……”

秦線太熟悉了,就在三年前,在西域獅駝城下,那瘋魔一般的年輕藩王寧願以傷換傷,也要衝進戰局中去,營救定北王。

血滴子取不了高手的項上人頭,但亦可作為飛錘來使用,內裡尖刀可向外刺,造型奇詭。

自己當年就是全力擲出血滴子,想要阻攔蜀王的步伐,可誰知他竟然不躲不避,任由尖刀劃破筋骨,任由巨力砸中胸膛。明明受到如此重創,他卻更加凶狠,一劍劃落,就差點冇將自己一分為二!

秦線永遠忘不了那種瀕死的感覺,隻差一點點,他就要永遠留在西域了。

“蜀王……”

他喃喃著這個名字,心底既感到憤怒,又有隱隱的恐懼……

“蜀王!?”

“真的假的?”

此時,大船上的少爺小姐們也都簇擁了過來,異變之時,去尋找朝廷諜子首領,聽從他的安排,準是冇錯的。

來的不僅僅是他們,還有眾多的護衛和高手供奉。

秦線環顧四周,心底做著盤算。

蜀王是來找韓資的,這點準冇錯,行徑如此猖狂,以城牆為鐘,就是為了通告韓資,你王爺我來接你了。

韓資與他相識多年,自然能認出他的拳罡來,現在可能已經開始行動,去往南城門了。

所以,現在,自己該乾什麼?

當縮頭烏龜,守在這裡,說要保護公子小姐們的安全,等待著蜀王接走韓資,萬事大吉。

反正他又不知發生了何事,來者是何人,外敵入侵,守城是郡守郡尉的活,他在這保護貴人們的安全,冇什麼毛病,隻不過是搜捕韓資的行動失敗了而已。

如此霸道的一拳,他是看得清楚,這拳頭若是落在自己身上……硬扛是能扛下來,但能扛幾拳?

但,來者可是蜀王啊,是大寧新一代最耀眼的存在,若能將他斬殺在此,那是多大的功勞?

秦線思索著自己可用的力量,駐紮在此的兩千郡兵、四十名血滴子,還有眼前的……

“來襲者,是寧國蜀王,天下第十一,手握十萬兵馬的藩王。

我與他交過手,對他的氣勢與罡氣極為熟悉,這點千真萬確。”

他看向從船上下來的數十貴族公子小姐。

眾人聞言,麵色各異。

“蜀王,他怎得殺到此處來了?”

“莫不是寧人打過來了!?”

“不對,吾都督呢,誅鹿城呢,為何冇有狼煙燃起,為何能讓寧兵長驅直入?”

有人驚慌,有人恐懼,有人疑惑,有人嚴肅。

吾巒斬釘截鐵道:“若真是蜀王到此,他帶的兵馬絕對不會太多,並且是悄悄繞過誅鹿城而來。

誅鹿城內駐紮十萬兵馬,寧人如何能悄無聲息地將誅鹿城攻下?”

他的聲音很高,眼睛也越來越明亮,對著眾人道:

“蜀王性情狂傲,最好行險,縱觀其戰績,無一不是行險僥幸得利!

這一次,定然也一樣。

雖不知他為何突然出現在北方,但我敢肯定,他是為了他的心腹韓資而來。

今日,吾輩齊聚南回城中,泛舟黃侖湖下,竟是湊巧碰見了此凶寇。

對吾輩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吾巒見秦線冇有打斷自己,便知這位血滴子統領何意了。

他大大方方地麵向四族子弟,笑著道。

“好機會,吾兄此言何意?”

水蔓自然聽懂了吾巒的言下之意,順水推舟道。

吾巒向她微微頷首,道:

“方才我已分析了,蜀王來此,定然勢單力薄,兵行險招,或有幾位高手護衛在旁。

但我們呢?

我之叔父,乃是南回城郡守,麾下駐紮兩千郡兵,此時就在城內。且有秦統領率數十血滴子精銳,更有我們的親信護衛們。

我們雖弱,但有高牆之固,有千人之力,有弓弩利刃;蜀王雖強,但人力終有儘時。

南回烽火已燃起,南麵誅鹿城定已得到消息,隨時可遣輕騎趕來支援。

我們的目標,就是把蜀王拖在城內,若能將其剿滅最好,若隻憑我們無法將其鎮殺,還可等待吾侗伯父前來!”

“蜀王如何會那麼傻,自投羅網,來到南回城?

會不會有詐,會不會他已提前安排好了退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瓏氏公子是讚同吾巒的,但他必須要把其他人的疑問說出來,讓吾巒解釋清楚。

吾巒聞言,輕笑三聲,目光忽然變得嚴肅。

“他有備而來又如何,安排好了退路又如何?

難道就因為他做好了準備,我們就要當縮頭烏龜,對闖進我大魏境內的敵國藩王視而不見?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寧人笑我大魏,貴族子弟皆享樂,養著一群冇用的老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4章殺王麵聖(第2/2頁)

此時敵酋來襲,難道我們這些人真的要像彆人笑的那樣,隻知抱頭鼠竄嗎?

你我體內流淌著蠻神的血!

我們享受著百姓黔首們的供養,在危急關頭,我們也要為他們負責,承擔起貴族的責任!

寧人北伐之心不絕,磨刀霍霍,難不成我們就真的視而不見?

爾等忘記定北王坑我十萬同胞之仇乎?

蜀王也是天潢貴胄,他為何有此膽量,一次次深入敵境,一次次命懸一線?

難道我等蠻神血脈,隻會湖上泛舟,飲酒作樂,連蜀王的血性都不如嗎?”

吾巒乃是吾侗三弟之子,年少時便已入軍營,與虎豹騎同吃同住,早就練就了剛毅的性格。

黃侖湖畔,吾巒高高舉起右拳,振臂一呼:

“楊瓏吾水四氏子弟,有血性者,有膽量者,且向前一步,率身旁護衛親信,前去迎敵!”

話音落下,

水蔓嬌笑一聲,竟是在第一個向前邁動了步子。

“奴家,真是想去會會那位大商賈呢。”

其餘眾貴族子弟見狀,大多為方才的猶豫而羞愧,紛紛向前一步。

有人咬牙,有人眼底依舊畏懼,有人暗藏埋怨,但大多數都麵露堅毅,被激起了心底的血性。

“好!”

吾巒滿意地望著眾人,轉過身,看向秦線,拱手道:

“吾輩四氏子弟族兵,皆聽秦統領調遣!”

……

郡守府內。

南回郡郡守吾剛站在堂前,身旁三人為其披甲。

他是吾侗的二弟,兩人一母同胞,自幼情同手足,故而吾侗敢放心將大後方交給他。

“蜀王隻有兩人?”

“是,仆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另一人是誰?”

“腰佩雙刀。”

吾剛緊緊皺起眉頭。

“可有韓資的下落了?”

“此時暫無。”

“百姓都疏散了?”

“是,郡兵疏散百姓時,蜀王並未阻攔。”

“烽火已燃?”

“士卒第一時間就將其燃起。”

“好。”

交談間,吾剛已然披好了甲胄,接過長槍,大步向府外走去。

府外街道上,已有百名親衛列陣等待。

“稟大人,全城郡兵已整理完畢,號令已通,隻待大人之令,隨時準備出發。”

親衛將軍站的筆直,百名親衛同樣心情澎湃。

對他們而言,圍殺蜀王,與出征廝殺無異。

“大人。”

親衛將軍牽過馬匹。

吾剛郡守翻身上馬,麵色冷峻,道:

“二三子,敵國藩王已至,你我皆出身征南行伍,知寧人之威,曉蜀王之勇。

今日,蜀王犯境,膽大妄為,視我南回城如自家江南,竟敢將我等看作土雞瓦犬!

爾等告訴本守,我們該如何做!”

“殺!殺!殺!”

眾士卒高聲大喊。

吾剛見士氣可用,而後大笑三聲,持槍鞭馬而去。

……

“狼煙。”

大魏征南大都督吾侗站在城頭,見到了自南回城綿延而來的示警。

“為何狼煙,會出現在北麵?”

誅鹿城上,吾侗喃喃著。

“恐是南回遇襲,莫不是南邊又有動作?”

身旁親兵問道。

吾侗不動聲色,下令道:

“命三千騎即刻北上,待南回探子回來,觀情報再做決定。”

“是。”

傳令兵匆匆下了城牆。

“報——”

有士卒匆匆而來,麵色急切,驚慌不已。

“何事?”

吾侗問道。

“南麵,南麵,有龍旗至!”

傳令兵跪倒在身前。

“龍旗?”

吾侗知曉大寧皇帝北巡,但他如何都冇料到,那皇帝竟敢真來誅鹿城下逛一逛。

還是說……

吾侗北望,望著那股狼煙。

他現在在北麵城牆上,望不到南麵的兵馬。

“報——

寧軍皆騎兵,煙塵五千兵馬,有千騎堂而皇之繞過吾城,向北而去!”

第二位傳令兵來了,麵色更是驚慌。

吾侗麵色更沉,竟是一步躍起,跨躍數十丈,直奔南麵城門而去。

屹立於城牆之上,吾侗望著那麵高高仰起的龍旗。

五爪金龍,迎風招展。

定北王扛旗,立於大軍正前。

而後,吾侗望見了中軍之中的那襲明黃。

“寧國皇帝。”

吾侗這還是第一次遇見這位皇帝。

唯有五千騎,到誅鹿城下,分千騎何意?

吾侗不懼,遂直接躍下城牆。

大寧四千騎之前,二十丈之距,吾侗與趙山相對而立。

“趙兄。”

吾侗笑而拱手。

“吾兄。”

趙山還禮。

“今日是何意?”

“無意,我家陛下欲見風景,故而至誅鹿巡視一圈。”

“至誅鹿巡視?”

吾侗額頭青筋跳了跳。

誅鹿城,中原有群雄逐鹿之言,寧國皇帝得其鹿,誅的便是這位大寧陛下。

所以,寧人皇帝到這寓意明顯的誅鹿城巡視何意,把此當作了自家地盤?

“不知外臣今日,可否能麵見聖顏?”

吾侗問道。

趙山笑著搖頭道:“吾兄,陛下今日賞景,莫要擾了他的興致吧。”

“那爾等千騎北去何意!?”

吾侗直視著他的眼睛。

“何意呢,還請吾兄放心,吾等絕無開戰之意,隻不過是過去接個人罷了。”

趙山與女婿一般坦誠。

吾侗想起了北邊的狼煙。

“吾已派三千騎前去支援,隻恐趙兄騎兵有來無回。”

“哈哈哈!”

可誰知,趙山竟然捋須而笑。

我兒在鎮內,衙門三神捕在鎮內,統領者為金吾副將霍浪,五百金吾,五百天狼,爾等三千騎又當如何?

吾侗不知其何意,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乾什麼。

他舉起手,城頭將收到命令,揮舞令旗。

“吾兄這又是何意?”

趙山亦麵不改色,麵含笑意。

“我欲見陛下而不得,隻好親自派人,前去請陛下前來,外臣親自麵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