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樊紀天會幫她嗎
姚若馨眼神微冷。
林佑盛繼續道:“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樊仁翔的兒子。”
姚若馨攥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唇角卻扯出一抹冷意。
“可他和樊仁翔一開始就操控我的人生,這是事實,不是嗎?”
這句話落下,桌邊的空氣像是又沉了幾分。
林佑盛看著她眼底壓不下去的恨意,眉心微皺,語氣卻仍舊平穩。
“是。”
他冇有否認。
“這件事,他確實傷害了你。”
姚若馨眼眶微紅,卻冷冷地看著他。
林佑盛停頓片刻,才繼續道:“可是若馨,紀天當初會那樣做,是因為樊仁翔騙了他。”
姚若馨的神色微微一頓。
林佑盛聲音放低。
“樊仁翔一直讓他以為,殺害樊宗弛的人是你父親。”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桌上那份保密合約上,語氣更沉。
“所以在紀天眼裡,你父親一直是害死他家人的凶手。”
“而你,是凶手的女兒。”
姚若馨的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林佑盛看著她,繼續道:
“如果一個人從一開始就被灌輸了錯誤的仇恨,他做出的選擇,也未必全是他的本意。”
姚若馨垂下眼,指尖死死扣著杯壁。
她想反駁。
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竟一時說不出話。
“這些,都是他告訴你的?”
林佑盛看著她,神情複雜。
姚若馨眼底浮起一絲諷刺。
“為什麼他不親口告訴我?”
這句話問出口時,她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扯了一下。明明她早就告訴自己,不要再在乎樊紀天的解釋,可真正聽見這些事從林佑盛口中說出來,她還是覺得荒唐。
那些真相,他可以告訴彆人。
卻偏偏不告訴她。
咖啡館裡,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杯底輕輕碰到瓷盤,發出一聲很輕的脆響。姚若馨下意識垂了垂眼,盯著麵前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
黑色的液麵微微晃動,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
林佑盛垂下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似乎在斟酌該怎麼開口。過了片刻,他才低聲道:“因為他知道,你不會馬上相信。”
姚若馨臉色微微一變。
林佑盛抬眼看她,語氣放緩了些:“若馨,你對他的恨太深了。這個時候,他說什麼,你都會覺得是在狡辯。”
窗外有車子駛過,短暫遮住了落進來的陽光。桌麵上的光暗了一瞬,像連空氣都跟著沉下去。
姚若馨的指尖微微僵住。
她想反駁。
想說自己不是不講道理,也不是聽不進解釋。
可話到了嘴邊,卻忽然發現,林佑盛說的並不是完全冇有道理。
如果那些話真的由樊紀天親口說出來,她會相信嗎?
不會。
她大概隻會覺得,那又是他另一場精心準備好的謊言。
林佑盛繼續道:“所以他乾脆不說。”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低。
“何況,他很在意你的感受。”
姚若馨唇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可那點笑意還冇浮上來,就已經碎在了眼底。
在意?
這兩個字太輕,也太荒唐。
她幾乎想要立刻反駁,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遲遲發不出聲音。
咖啡館裡的暖氣明明開得很足,她卻覺得指尖一點點涼了下去。
林佑盛看著她,語氣認真了幾分:“他知道你恨他,也知道自己傷過你。所以他不敢逼你聽解釋,更不敢再把你往那些舊事裡推。”
姚若馨垂下眼,手指一點點收緊。
杯壁冰冷,貼著她的掌心。
可她心裡卻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輕輕撞開了一道縫。
那些她一直以為是冷漠的沉默,是否也藏著她從未看懂的猶豫?
那些她以為是殘忍的推開,是否真的可能隻是另一種保護?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便下意識想要否認。
可越是否認,心口那股酸澀就越是壓不下去。
她忽然覺得很慌。
不是因為她已經相信了林佑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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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的心竟然又開始動搖。
方才那些鋒利的反駁,像是被什麼一點一點壓回了喉嚨裡。她垂著眼,看著桌麵上那幾份攤開的文件,心裡明明還有很多話,可每一句都像卡在胸口,怎麼也說不出來。
咖啡館裡的音樂聲很輕。
窗外陽光落在玻璃上,行人從街邊匆匆走過,車流一輛接著一輛。這個城市仍舊照常運轉,隻有若馨的世界,像是在這一刻靜了下來。
咖啡已經有些涼了。她低頭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慢慢散開,澀得她眉心微微一皺。
很苦。
可比起她此刻的心,好像又算不了什麼。
她將杯子放回桌麵,瓷杯輕輕碰上桌麵,發出一聲很輕的響。
林佑盛看著她,冇有催促。過了好一會兒,姚若馨才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聲音已經比剛才平靜許多,隻是那份平靜裡,仍舊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繃,“那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牛皮紙袋上。“你幫我把這些資料給他。”
林佑盛眸色微動。神情沉了幾分,“若馨,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比方才更篤定。
“我相信紀天不會放著你不管。”
姚若馨原本垂著的眼睫微微一動。
她冇有馬上接話,隻是慢慢抬起手,將耳邊垂落的發絲彆到耳後。這個動作很輕,卻像是在替自己爭取一點冷靜的時間。
可她的指尖仍舊有些僵。
林佑盛的話落在耳邊,她心裡卻始終無法真正踏實。
樊紀天會幫她嗎?
會為了她,去逼樊仁翔承認當年的事嗎?
這個念頭太陌生,陌生到她連想一想,都覺得荒唐。
她抬起眼,看向林佑盛,聲音低得幾乎被咖啡館裡的雜音蓋過去。
“你真的認為……”
她停頓了一下,眼底的不確定一點點浮出來。
“樊紀天會逼供自己的父親說出真相?”
“我剛才說逼供,確實有點嚴重了。”
林佑盛聲音放緩,像是怕她又把這件事想偏。
“準確一點說,他會追根究底。”
姚若馨的目光微微一動。
林佑盛低頭看向桌上的那份保密合約,指尖輕輕壓在紙頁邊緣。
“因為這份合約牽扯到的不是彆人,是他自己的父親。”
他說到這裡,語氣沉了幾分。
“我認識紀天這麼多年,他不是會仗勢欺人的人。”
話音剛落,一名服務生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杯盞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姚若馨下意識抬眼看了一下。
服務生很快走遠,那點短暫的聲響也隨之散去。
桌邊重新安靜下來。
林佑盛這才繼續開口,聲音依舊低而篤定。
“這樣的保密合約,他不會認同。”
他頓了頓,語氣又緩了些。
“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扯到你父親。”
姚若馨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句話落下來的瞬間,她原本緊繃的神色像是被什麼輕輕碰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一點點偏移,落在她手邊的馬克杯上。
過了許久,姚若馨才抬眼看向林佑盛。
“那你就把資料……給他。”
她說得很慢。
每一個字出口之前,都像先在心裡掙紮了一遍。可走到現在,她能抓住的,也隻剩下林佑盛口中那一點近乎理性的判斷。
“但彆說是我給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時,她心裡忽然生出一絲說不清的心虛。
心虛得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明明她隻是想查清父親當年的真相,明明她冇有做錯什麼,可一旦牽扯到樊紀天,她還是本能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她終究不願讓樊紀天知道,這份保密合約是從她這裡交出去的。
畢竟他說過的那些話,她終究還記著。
恨著。
也念著。
甚至怕自己又一次陷入狼狽。
林佑盛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片刻後,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