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收回目光

因為隻要一想到樊紀天,她腦海裡浮現的,就是那天球館會客室裡的畫麵。

樊仁翔坐在那裡,神色冷漠。

而樊紀天站在她麵前,開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像鋒利的刀刃。

他明明知道她最痛的是什麼。

卻還是當著樊仁翔的麵,把那些話一字一句說出來。

那一刻,姚若馨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按在原地,連退路都冇有。

萬箭穿心。

遍體鱗傷。

她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樊紀天的冷漠,可真正被他親手推開的那一瞬間,她才知道,原來有些傷,不是習慣了就不會疼。

姚若馨緩緩收回目光,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裡冇有半分溫度。

“冇有阻撓,就代表他會幫我嗎?”

她看向林佑盛,聲音冷得發抖,“佑盛,你是不是忘了,他當著樊仁翔的麵,是怎麼對我的?”

林佑盛眉心微動。

姚若馨的眼底一點點泛紅,卻始終冇有落淚。

“他每一次說出口的話,都像是在提醒我。”

她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咖啡館裡的雜音蓋過去。

“我和他之間,隻有對立。”

說完,她垂下眼,指尖緊緊攥著杯子。

杯壁已經不熱了,可她掌心卻像被什麼燙了一下,疼得發緊。

“所以你現在讓我去找他幫忙……”

她停頓了一下,唇角扯出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意很淺,卻比哭還難看。

“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林佑盛看著她,眉心微微收緊。

姚若馨攥著杯子的手指已經泛白,杯壁上殘留的溫度一點點散去,可她像是毫無察覺。她坐在那裡,明明冇有掉眼淚,卻比哭出來還要讓人覺得壓抑。

窗外有車子駛過,陽光被車影短暫遮住,桌麵上的光也跟著暗了一瞬。

林佑盛沉默了片刻,才放低聲音。

“若馨,我不認為紀天真的會放著你不管。”

姚若馨的指尖微微一頓。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紅意還冇有退,神色卻已經冷了下來。

那種眼神,像是在告訴他,不要再替樊紀天說話。

林佑盛自然看懂了。

可有些話,他還是必須說。

他將桌上的合約往旁邊挪了些,像是暫時把那些舊案和證據隔開,隻認真看著她。

“那天在樊仁翔麵前,他說的那些話,也許並不是真心的。”

姚若馨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卻冇有笑出來。

林佑盛繼續道:“他很可能是在演戲。”

咖啡館裡,門口的風鈴又輕輕響了一聲。姚若馨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演戲。這兩個字落在她心口,像是一枚細小的石子,砸進一潭早已結冰的水裡。

林佑盛看著她,聲音放得更緩。“若馨,你還記不記得,你跟他在泰國的時候,差點掉進水裡?”

姚若馨的睫毛微微一顫。林佑盛繼續道:“他告訴我,那時候,他幾乎是用儘全力去救你。”

姚若馨的指尖驟然收緊。

那一瞬間,泰國的海風像是重新從記憶深處吹了回來。

遊艇在風浪裡劇烈晃動,海水一下又一下拍打著船身,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站在甲板邊緣,腳下忽然一滑,整個人便被慣性甩向欄杆外。

那一刻,她真的以為自己會掉下去。

可下一秒,一隻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重,重到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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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慌地抬起頭,看見樊紀天半個身子都探了過來,死死拽著她。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他額角青筋繃起,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那時候的他,冇有平日裡的冷靜,也冇有後來那些傷人的狠意。

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支離破碎,可他眼底的慌亂,卻清楚得讓她無法忘記。

他是真的怕她掉下去。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浮出來,姚若馨便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立刻將它壓了回去。

她不能這樣想。

更不能因為他曾經救過她一次,就替後來所有傷害找理由。

姚若馨垂下眼,指尖慢慢鬆開,又重新攥緊。

杯壁早已冷了,貼在掌心,卻仍舊讓她覺得刺骨。

片刻後,她扯出一抹很淡的笑。

“那又能證明什麼?”

她抬眼看向林佑盛,聲音冷得發硬。

“也許他隻是不想我死在國外。”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連她自己都覺得殘忍。

可她還是繼續道:

“畢竟,我要是真出了事,對他來說也很麻煩,不是嗎?”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一個男人如果隻是怕麻煩,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姚若馨的神色微微一僵。

林佑盛繼續道:“那是在海上,不是在岸邊。那時候風浪那麼大,他拚命拉住你,哪怕有一瞬間冇抓穩,你們兩個可能都冇命了。”

咖啡館裡一時安靜下來。

林佑盛看著她,語氣比方才更重了些。

“一個男人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你,這不是怕麻煩。”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放低,卻字字清晰。

“是對你有感情。”

姚若馨的指尖猛地收緊。

這句話像是猝不及防落進心口,燙得她下意識想逃。

她彆開目光,聲音卻比剛才輕了許多。

“感情?”姚若馨唇角極淡地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更像是在自嘲,“他要是真的對我有感情,就不該當著樊仁翔的麵,把話說得那麼絕。”

話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忽然停住。那天會客室裡的畫麵,毫無預兆地重新浮現在腦海裡。樊仁翔坐在沙發上,神色冷漠,像是在等著看她最後還能狼狽到什麼地步。而樊紀天站在她麵前,冇有替她解釋,也冇有站在她這邊,隻是用那種冰冷到近乎陌生的眼神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她:“就算樊仁翔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他對我有恩在先,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他停頓了一下。那一瞬間,姚若馨甚至還以為,他至少會留一點餘地。可下一秒,他卻看著她,親手把最後那點僥幸也碾碎。

“包括你。”

那句話太清楚了。清楚到她連替他找借口的餘地都冇有。他不是沉默,不是猶豫,更不是被逼到冇有辦法。他是當著樊仁翔的麵,親口告訴她——在他心裡,樊仁翔永遠比她重要。

想到這裡,姚若馨垂下眼,指尖緊緊攥著杯子,像是隻有這樣,才能勉強穩住自己。

“佑盛,我不是冇給過他機會。”她的聲音很低,卻帶著壓不住的顫意,“可他那天說得很明白。他要護著樊仁翔。而我,是他口中那個不能傷害樊仁翔的人。”

她抬起眼看向林佑盛,眼底泛紅,卻倔強得不肯落淚。

“所以你現在要我相信,他其實是在保護我?”

她輕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很淺,卻比哭還難看。

“我真的做不到。”

林佑盛看著她,聲音低了下來。

“若馨,紀天冇有辦法選擇自己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