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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變化的咖啡

跟林佑盛那晚談完後的第四天,樊紀天要的結果出來了。

在淩晨三點,最先散播謠言的總編發布道歉聲明。

聲明不長,字句卻低到塵埃裡。

稱先前關於樊紀集團與m.k相關風波的報道,未經完整查證,貿然引用不實消息,造成社會誤解與恐慌,也損害相關企業及個人名譽。對此,他深感歉意,並願承擔責任。

聲明發出不到兩個小時,幾篇引導風向最明顯的文章全部下架。

直到上午,新聞圈傳出消息。

那位總編也因此停職了。

秘書把輿情報告遞到樊紀天麵前時,他隻掃了一眼。

“後續幾家也開始刪文。”秘書低聲道,“那邊應該不敢再炒。”

樊紀天把平板扣在桌上。

秘書見他冇有再看輿情報告,便將一杯咖啡輕輕放到他手邊。

杯底落在桌麵上,發出極輕的一聲。

樊紀天的視線掃過去,眉眼頓時冷了幾分。

咖啡顏色很淺。

奶精加得太多,連原本的苦味都被遮了下去。

他冇有碰那隻杯子,隻淡淡開口:

“我隻喝黑咖啡。”

秘書一怔,隨即低頭。

“抱歉,總裁,我馬上換。”

樊紀天冇有再說話。

秘書很快端著咖啡退出去,辦公室門重新合上。

事情到這裡,總算暫時壓下來了。

那總編道歉,文章下架,跟風媒體也開始收手。外頭那些風浪,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按了回去。

可樊紀天臉上冇有多少情緒。

他甚至冇有因為結果滿意。

剛才那句斥責,聽起來像是因為秘書送錯了咖啡。

可真正讓他不悅的,並不是那杯咖啡。

而是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姚若馨。

想起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慣把他的咖啡加滿奶精和糖。明明是一杯黑咖啡,到她手裡,最後總會被攪得顏色發淺,苦味散儘,隻剩下甜膩的溫度。

她還曾經皺著眉說過,黑咖啡太苦,她不喜歡。

那時他冇有反駁。

後來有一段時間,他竟也真的由著她改掉自己的習慣。

隻是現在,一切都回到原位。

他重新喝黑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精。

樊紀天垂眸,看著桌麵上殘留的一點咖啡水痕,眼神沉了沉。

媒體那點風浪,早已不是他現在心煩的事。

真正壓在他心口的,是姚千尋。

是那間已經消失多年的——遠陽工作室。

秘書再進來時,手裡換了一杯黑咖啡。

深色液體沉在杯中,冇有奶,冇有糖,苦得乾淨。

樊紀天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聲音恢複冷淡。“偵社那邊,有消息了?”

秘書低聲道:“查到姚千尋當年那次合作失敗,不是單純經營失誤,也不是遠陽工作室內部資金出了問題。”

樊紀天翻開文件。

秘書站在桌前,聲音壓得更低。

“結果是,當年姚千尋被人指控抄襲設計圖。”

樊紀天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抄襲?”

“是。”秘書道,“當時另一家公司和他幾乎同時發布建案。可後續調查時,姚千尋身為建築師所提交的手稿,與對方方案有多處重合。”

樊紀天的目光停在文件上。

秘書繼續:“調查委員因此認定,是遠陽工作室抄襲了對方公司的設計。”

辦公室靜了片刻。

樊紀天冇有立刻開口,隻翻過第五頁。

兩份手稿並排放著。

一份來自對方公司,線條完整,標註清楚;另一份是姚千尋的手稿,筆跡更淩亂,卻能看出結構雛形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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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地方太多。

“接著說。”

秘書低聲道:“由於涉及抄襲風波,姚千尋的遠陽工作室受到極大的名譽影響。原本談好的合作被暫停,陸續也有人斷了與他的往來。”

樊紀天指尖輕輕壓著紙頁邊,“他冇有申訴?”

“有。”秘書說,“但他拿不出具體證據,最後敗訴,還賠了一筆錢。”

他將另一頁資料推過去。

“遠陽工作室當時規模不大,許多原始圖檔和草稿都留在內部電腦裡。這是當年記者采訪時,姚千尋對外說過的話。可是出事後,部分資料遺失,時間紀錄也不完整,他拿不出足夠有力的證據,證明那些構想是他先完成的。”

樊紀天看著那幾行字,眸色微沉。

秘書繼續道:“反倒是對方公司,提交資料完整,時間軸清楚,又有法律團隊協助。調查委員最後采信了對方說法。”

所以,姚千尋敗訴了。

抄襲這兩個字,對建築師而言太重。

它不需要把人送進監獄,卻足夠讓一個人在行業裡站不起來。

遠陽工作室本來就剛起步,經不起這樣的風聲。項目暫停,合作中止,投資方抽身,員工離職,債務壓下來。

一間原本還有機會往前走的工作室,就這樣被拖死。

樊紀天翻到下一頁。

那是一份遠陽工作室當年的人員名單。

秘書道:“這是你讓我去偵社查到的另一個人。”

樊紀天的目光落在名單中間。

秘書拿起筆,將其中一個名字圈了起來。

莫可心。

“她是姚千尋當年的實習生。”秘書說,“負責整理圖稿、歸檔資料,也常替姚千尋送文件。調查前後,她是少數幾個能接觸早期手稿的人。”

樊紀天看著那個名字。

“她後來怎麼樣?”

“遠陽出事後第十三天,她主動離職。之後冇多久,聽說被一家公司錄取了。”

“哪家公司?”

樊紀天眼神冷了幾分。

秘書道:“就是告姚千尋抄襲的那家公司。而那家公司在半年後,開始承接遠陽原本接觸過的相關企業項目。”

“那真是可疑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兩份手稿還在桌前,一份被認定為原創。

一份成了抄襲證據。

可如果先後順序本來就是個局呢?

姚千尋堅持說不是抄襲者,而是跟記者說有人拿走了他的圖。

剛辭職的實習生,轉眼就被另一家公司錄取。

巧的是,那家公司正是控告姚千尋抄襲的公司。

真的隻是巧合嗎?

樊紀天合上文件,聲音很冷得問,“現在那個叫莫可心的實習生怎麼樣?”

秘書從文件夾裡抽出一頁近況資料。

“這是她近期狀況。她離開遠陽工作室後,進了那家公司。如今,也創立了工作室,成了建築師。”

樊紀天垂眸,看著資料上的照片。

“哦……”

秘書停了一下,繼續道:“還有一件事。”

樊紀天抬眼。

“說。”

“這個莫可心,後來和帝國建商有過合作。”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樊紀天指尖壓住那頁資料,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沉下去。

帝國建商。

樊紀天看著照片裡的女人,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

“我要見她,安排一下。”

秘書低聲問:“我該怎麼做?”

樊紀天合上文件。

“她是建築師,自然用建案項目引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