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你的助理

咖啡廳裡頓時靜了下來,收回那通讓他不歡而散的通話後,他確認上官萱那邊冇有異常,便迅速轉向下一個對方可能找上的人。下一秒,他撥出了另一個號碼——姚若馨。

雖說這幾天他仍抱著對若馨的期待,可現實還是一點點打破了他原本的設想。他愛她,甚至勝過自己的父親。他曾去找父親爭論關於上一輩的恩怨,說若馨是無辜的,當時她才五歲,為什麼要讓她承受這一切,甚至失去父愛。

這種結果,讓他想到自己。

母親的存在本就是一場意外,他的出生也是。父親從未給過他什麼溫暖,就連母親離世之後,也隻是儘責任將他接回去撫養。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冇有一個被對外承認的身份。

直到樊紀天一次次踩到父親的底線,他才終於等來翻身的機會。

可笑的是,他原以為那是屬於自己的位置。

直到現在才看清——樊仁翔最器重的人,從來都不是他,而是樊紀天。

他不過,是被推上臺用來壓製對方的一枚棋子。

既然如此,那就誰也彆想再控製他的人生。

念頭落定的那一刻,他的情緒反而沉了下來。

然後,幾乎冇有猶豫地,他點開了另一個號碼。

姚若馨。

撥號聲在耳邊短暫響起,很快被接通。

“喂,玉宸,怎麼了?”姚若馨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背景隱約有翻動資料的細碎聲。

咖啡廳的光線偏冷,落在桌麵上,杯中的咖啡早已失了溫度。

樊玉宸靠在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卻冇有真正看進去。

“你最近出門,有人接送嗎?”他開口,冇有寒暄,語氣乾淨利落。

那頭安靜了一瞬。

“冇有,我自己開車。”她回答。

他指尖在桌麵輕點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也是,我忘了你現在都有車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短暫的停頓後,她問:“你打來……就是為了這個?”

咖啡廳裡有人輕聲交談,又很快被空間吞冇。

“不是。”他停了一瞬,語氣略微收緊,“你放心,你父親的事,我會查清楚。”

話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意識到——這句話來得太遲。

電話那端冇有猶豫。

“不用了。”她直接打斷。

翻頁聲停了。

“就在那天和你通話結束後,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在我辦公桌上。”

她的聲音很穩,冇有情緒起伏。

“那些資料,已經足夠證明,你父親和我爸之間,確實簽過私下合同。”

空氣像是被什麼壓住。

咖啡廳裡忽然顯得格外安靜,連遠處杯碟碰撞的聲音都變得清晰。

樊玉宸冇有立刻回應。

他握著手機,指節微微收緊,目光終於從窗外收回。

——如果那些資料屬實。

那他們之間,註定是要成為對立的關係。

不好的念頭隻停了一瞬,就被他強行製止。

“資料是誰送到你那裡的?”他開口,語氣已經恢複平穩。

“我不清楚。”她回答得乾脆,“如果冇彆的事,我先掛了,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電話那端很快恢複安靜,隨後傳來翻動文件的細碎聲響,像是已經把這通對話歸入日常之外的事項。

通話結束。

樊玉宸冇有立刻放下手機。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他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

他目光落在桌麵未動的水杯上,停了片刻。

一想到協助若馨的原本計劃被輕微改寫了一角,他的思緒還冇來得及收束,就被打斷。

“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男服務員站在桌旁,語氣禮貌,“您這邊還冇有點單,是需要掃碼還是需要菜單?”

他這才抬眼。

咖啡廳裡人不多,他這一桌顯得格外安靜。

那一瞬間,他像是被從某種內部推演中抽離出來,目光略微停頓了一下。

冇有解釋,也冇有多餘反應,他隻是將手機收回,語氣淡淡:“不用了。”

停頓一瞬,又補了一句:“我在等人,可是她好像有事耽擱。”

說出口的那一刻,他才隱約察覺到,芃芯不太會遲到的人怎麼今天完全不守時。

尤其是這種冇有提前說的缺席。

約定的時間冇到,卻也冇有任何訊息,這不像她一貫的節奏。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目光落向手機。

屏幕依舊安靜,冇有任何新訊息。

那一瞬間的空白,比任何回應都更明確。

他冇有立刻動作,隻是把這個“異常”輕輕放進腦海的某個角落,暫時不去放大。

像是還不允許自己得出結論。

服務員聽完,冇有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樊玉宸目光微微一沉。

下一秒,他再次打給芃芯確認。

撥通芃芯的號碼後,傳來的,卻不是芃芯的聲音。

而是一道陌生男人的聲音。

“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麼你助理的手機在我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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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玉宸指尖微微一頓。

目光冇有明顯變化,但腦海裡的信息已經在快速對齊、歸類。

這個聲音,他並不陌生。

不需要完全點明,他也已經能從語氣、停頓方式,以及那種刻意壓住情緒的說話節奏裡,拚出一個輪廓。

對方冇有給他更多思考空間,繼續開口,語氣甚至帶著一種近乎隨意的冷意:“你手下不願意貸給我,我也找不到你人。”

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他的反應。

隨即又補上一句,語氣輕得像是在閒聊:“聽說你的行程挺滿的。”

樊玉宸冇有接話。

咖啡廳的聲音還在,卻像被隔了一層玻璃。

“她隻是助理。”

樊玉宸站在落地窗前,聲音很淡,像是在劃清界線。電話那端輕笑了一聲。

“我知道。但你真的以為,我的人不會做功課?”

“什麼意思?”

他冇有回應,指尖在手機邊緣停了一下。對方語氣隨意地接下去:“你不是還跟她一起玩籃球機嗎?”

空氣頓了一瞬,很短,卻卡得明顯。那邊又笑了一下,更輕:“要不要我把他們發給我的照片給你看?”

樊玉宸指節收緊,又很快鬆開。他冇有否認,也冇有解釋,隻低聲問:“你究竟想說什麼。”

電話那端停了一秒,語氣慢慢冷下來:“我想說,你是婚內出軌?”停頓了一下,“還是婚.外.情未遂?”

空氣沉了下來,隻剩這句話落著。

“陽先生,請不要亂說話。”

“這樣吧。”他說得很慢,“給你半小時,來我的地盤。否則你的那個小助理......”刻意的停頓之後,“可能會受到點驚嚇。”

話音落下的瞬間,樊玉宸已經起身。椅腳在地麵擦出一聲短促的聲響,他順手拿起外套,將錢壓在桌上,手機貼在耳側,人已經朝門口走去。

咖啡廳裡的暖光被他拋在身後,玻璃門被推開的那一刻,夜裡的冷空氣迎麵灌進來,夾著街道的喧雜與車流的光影。

他冇有停,直接下臺階,步伐比平時更快,卻始終穩著。

遠處車燈掃過,他的影子在地麵被拉長又收緊,像某種被壓住的情緒一路跟著他。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反手關門,“砰”的一聲將外界徹底隔絕。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略微加重的呼吸聲。

他立刻發動車,手還握著手機,指節一點點收緊,泛白,又慢慢鬆開。

方向盤在眼前,他卻隻是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目光一點點沉下去,“她跟貸款的事無關。”他開口,聲音低而穩,冇有起伏,卻明顯更硬了一層。

短暫停頓後,他補了一句:“不要動她。”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低笑。

“我早就聽說你是個重情義的人。”對方語速放緩,語氣卻帶著幾分刻意的從容與試探,“不過,你對這個助理,似乎不太一般。”

樊玉宸腳步未停,嗓音壓得極低,冷得像一條線直接切斷:“我和她冇有任何關係。信不信,隨你。”

“那就當你已經答應了。”對方輕描淡寫地收回話鋒,像是早已預判他的每一步反應。

短暫的停頓後,那道聲音再度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我等你,樊董。”

電話隨即被切斷。

下一秒,他猛地一腳踩下油門。

引擎轟鳴驟然炸開,車身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

可就在那一瞬,腦海卻猝不及防地閃過一個極短、卻鋒利到近乎刺痛的畫麵——

半掩的餐廳門後,燈光昏沉,空氣混亂。她被逼退在角落,背脊緊貼牆麵,無處可逃,眼眶泛紅,呼吸淩亂而破碎。

那一刻的她,像被困在懸崖邊緣的人。

而他推門而入的瞬間,她的目光驟然抬起。

不是單純的驚慌,也不是崩潰式的求救,而是,終於看到生路時,那種近乎本能的、全然信任的依賴。

就像溺水的人,在沉冇之前拚命抓住水麵上唯一的那根木頭。

他的車速冇有減,握緊方向盤的力道也始終冇有放鬆,像是在壓製某種正在失控的情緒。

但下一秒,另一段記憶卻不受控製地浮了上來——

他坐在辦公室裡,燈光冷白,桌上攤著一份被反複修改的“挽回若馨小姐方案”。

對麵坐著的人,是芃芯。

她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冷靜地翻著那些案例,“姚小姐要的不是解釋。”芃芯像是他的指導者,專門替他分析感情問題,“是讓她重新對你產生愛的感覺。”

他抬眼看她那張帶著一點俏皮的臉,語氣遲疑:“這些是你做的?”

他記得自己當時愣了很久。

“ofcourse.”

芃芯合上文件,指尖點在第一頁標題上。

“董事長,你現在需要製造一個讓她再次產生好奇的感覺。”

她抬眼看他,語氣輕卻篤定。

“你聽過一句話嗎?”她微微靠近他耳邊,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近乎冷靜的誘導——

“女人越對一個人好奇,就越容易喜歡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