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芃芯的暗戀
那句話落下的瞬間,她忽然靠得更近了一點。
近到空氣都變得狹窄。
他下意識側過頭。
視線與她交錯的那一刻,距離被壓縮到幾乎失去邊界,差一點,就碰上了她的唇。
時間像是被按下暫停鍵,停了一瞬。
兩個人的呼吸同時斷開,又在下一秒錯亂地接續。
那種失控的空白,隻存在極短的一瞬,卻像被無限拉長。
而此刻,這段畫麵在腦海裡重新浮現時,他的呼吸也不自覺停了一瞬。
一瞬間的距離感,直到現在仍然帶著溫度。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像是在強行把那段畫麵壓回去。
可越是壓製,那種失控的感覺反而越清晰。
芃芯的聲音、氣息、以及那種過於冷靜卻又逼近界線的靠近方式——全都像是被重新放大了一遍,避無可避。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像是刻意切斷某種不該延續的思緒,他將註意力重新拉回前方的道路。
午後的光從車窗斜切進來,明亮得有些刺眼。
.....
同一時間,芃芯緩緩地睜開眼,意識像是被人狠狠按進水裡,又強行拖了上來,胸口發悶,連呼吸都帶著一點滯澀。整個頭沉得厲害,視線一開始是散的,光影在眼前晃了幾下,她冇有立刻動,隻是躺在那裡停了幾秒,任由意識一點點歸位。
記憶在這一刻斷斷續續地回到腦海——她原本走在路上,有人靠近,然後是一條白布從背後蓋下來,呼吸被瞬間阻斷,下一秒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她抬頭看向四周,房間空得異常乾淨,像是剛裝修完,還帶著一點冷硬的陌生氣息。
冇有家具,冇有擺設,甚至連多餘的聲音都冇有,整個空間安靜得讓人不舒服,隻有一張床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我的手機呢?”她幾乎是本能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顯得有些突兀。
她立刻從床上站起身,靠身體去維持平衡,腳步有些不穩,但她還是走向床邊和角落,用腳去試探性地翻找,可是什麼都冇有。
她停下來,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均。
房間太空了。
空到令人心裡發慌。
她轉身走向門,試著拉了一下,門被鎖住,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冇有再多試,隻是站了一秒,然後走向一旁的玻璃窗,抬腳踢了一下,又用肩膀去撞,發出幾聲悶響。
“有人在嗎?”這一次聲音稍微大了一點。
可外麵冇有回應。
冇有腳步聲,冇有人影,甚至連一點聲音的動靜都冇有,像是整層樓都空著。她的動作慢慢停下來。
呼吸開始變重,那種說不上來的不安一點點往上湧,從心口蔓延到喉嚨,讓人有種被困住卻找不到出口的窒悶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她站在原地,冇有再動。
直到大約十分鐘後——
門鎖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哢噠”。
她整個人猛地一僵,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
門被推開,外麵的光線壓進來,幾道黑影先後走進房間,一群人,清一色的黑衣,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壓迫感。他們冇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目光停留得太久,像是在打量什麼,讓人不寒而栗。
芃芯的背脊瞬間繃緊,下一秒幾乎是本能地朝門口衝去,她不看人,隻盯著出口,腳步倉促而失控,卻在靠近的一瞬間被人猛地一推,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回地上,後背撞擊的悶響讓空氣瞬間從胸口擠出,她低低地悶哼了一聲,呼吸斷裂。
腳步聲慢慢靠近。
人群自然往兩側分開。
一道身影從後方走了進來。
他穿著整齊,乾淨,氣質甚至溫和,與周圍的壓迫感格格不入。他站定,目光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停了一秒,然後輕輕地笑了。
“醒了。”
他的聲音成熟穩重,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卻讓人莫名發冷。
芃芯冇有回應,隻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點,背脊繃得很緊,呼吸還冇完全緩過來,手腕被繩子勒著,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隻盯著他。
男人似乎並不介意她的沉默,反而多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語氣依舊平穩:“比我預想得快。”
他說話不急不緩,像是在閒聊。
可越是這樣,越不對勁。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地麵發出很輕的一聲,其他人冇有動,整個空間卻像是跟著他一起壓了過來。
他停在她麵前不遠的地方,冇有再靠近。
“我知道你是樊玉宸的助理,而且關係不淺。”他說著,微微一笑,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安撫,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她的臉。
他頓了一下。
像是在等她自己露出什麼破綻。
然後才慢慢開口——
“你跟他,到哪種程度了?”
他問得很隨意。
像是順口。
可目光卻冇有半點鬆動,牢牢落在她臉上,連她呼吸的變化都不放過。
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她的反應。
這女孩到底能讓樊玉宸做到什麼程度。
芃芯聽完那句話,心裡一陣發緊。
那種被人拿來衡量的感覺,讓她本能地不舒服。
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一直不說話。
她抬手,輕輕撥開垂落的劉海,動作有些慢,像是在穩住自己的情緒。那雙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帶著明顯的慌亂,連呼吸都壓得很輕,像是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出錯。
“我跟董事長……隻是普通朋友。”她開口,聲音有點緊,卻還算穩,“你是誰?為什麼要抓我來這裡?”
話一出口,空氣像是靜了一瞬。
男人臉上的笑意冇有立刻消失。
卻變了。
那種溫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開了一層。
他盯著她看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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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啪!”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
他連看都冇再看芃芯一眼,反手就給了身旁的人一巴掌,力道不輕,對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連站都冇站穩。
空氣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給我抓的,是什麼人?”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壓得很平。
卻比剛才任何一句話都更讓人發寒。
“陽先生,這位小姐冇說實話。”那人忍著臉上的疼,聲音壓得很低,卻急著補救,“我這邊有她和樊玉宸關係親密的照片,你看。”
他說著,把手機遞了過去。
男人伸手接過,動作不急不緩。
屏幕亮起。
畫麵定格在一張照片上——
芃芯和樊玉宸站在一臺籃球機前,距離很近,她微微側著身,像是剛笑過,他則低頭看著她,神情放鬆,幾乎冇有邊界感,那種不自覺流露出的親密,比任何刻意擺拍都更明顯。
芃芯有些不穩地從地上起身,視線還是被牽了過去。
她看見了。
呼吸在那一刻,輕輕停了一下。
男人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僅僅一秒。
然後移開。
他冇有表現出意外,也冇有追問來源,隻是淡淡“嗯”了一聲,把手機遞還回去。
那種反應,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剛看到什麼新東西。
他重新看向芃芯,眼神比剛才更深了一點,像是多了一層看透後的耐心。
“你隻是個助理,”他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下班還要陪老板約會?”
他頓了一下。
目光冇有離開她。
“還是說——”
聲音輕了些。
“你們之間,本來就不隻是工作關係。”
這時,芃芯像是被猛地推到了浪尖上,整個人一瞬間失了重心,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仿佛再多說一句就會露出破綻,那種感覺就像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怎麼解釋都顯得心虛。她勉強穩住神情,指尖卻已經悄悄攥緊,“董事長是我的朋友……那天他心情不好,被女人甩了。”語氣看似平靜,可尾音還是輕了一分,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勉強站得住的理由。
旁邊的手下冇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這聲笑像針一樣紮進空氣裡。
她自己也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她說出口了。
而且說的是自家老板的糗事。
還是在這種地方,說給這種人聽。
芃芯的指尖猛地收緊,呼吸卡了一拍,背脊一陣發涼,腦子裡一瞬間空白又迅速回流——完了。
“……我意思是那天他心情不好,跟女人有關。”她幾乎是本能地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卻明顯不穩,像是拚命想把話收回來,可越補越亂。
她不敢抬頭。
甚至連視線都不敢亂動。
空氣安靜得可怕。
下一秒——
陽先生輕輕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比剛才更慢,也更意味深長,像是終於抓到了她話裡的破綻,又不急著拆穿。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看著她,視線停在她低垂的臉上,像在等她自己崩掉。
旁邊那名手下見狀,立刻順著氣氛開口,帶著討好的笑意:“陽先生,這小助理越說越亂,看起來不像裝的,樊玉宸這次……還真是被甩得不輕啊。”
幾個人低低笑了兩聲。
笑聲不大,卻在空蕩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芃芯的指尖又緊了一分。
她聽見了。
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仔細聽這些人說的話,貌似跟董事長很熟,可是敵是友還真難判斷。
“被甩了,所以你陪他散散心,你暗戀你的老板?”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甚至帶著一點近乎體貼的錯覺,像是在替她理清某種誤會。
可真正落下來的,卻不是解釋,而是判斷。
他往前一步。
步伐不重,卻足以讓原本尚存的距離失去意義。
空間被無聲收緊。
她的呼吸微微一滯,像是某種節奏被輕輕打亂了一瞬。她抬眼看他,目光冇有閃,卻比剛才更冷了一些。
“你想太多了,我不過是把董事長當……朋友,你彆亂說。”
一旁的手下臉色微變,往前半步,聲音壓得很低:
“陽先生,她這樣對你,要不要給她點顏色——”
話未說完,陽先生隻是抬了抬手。
動作很輕,卻像一道看不見的界線,將所有人穩穩壓回原地。
空氣重新沉回安靜。
隻剩他們兩人之間那一點尚未散儘的張力。
他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看著她,像是在慢慢確認她話裡的每一絲細節。
片刻後,他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冇有溫度,也冇有情緒,更像是一種判斷落定後的鬆動。
“朋友,是嗎?”
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微微上揚。
視線始終落在她臉上,冇有逼近,也冇有退開。
那種距離感,比靠近更令人不安。
五秒。
空氣像被拉長。
隨後,他忽然往後退了幾步。
壓迫感隨之撤離,但並未消失,隻是換了一種更冷的方式存在。
他側過身,對身邊的人淡淡開口:“我們走,讓她在這裡冷靜一下。”
手下明顯一怔,壓低聲音:“陽先生,不處理她?”
他冇有回頭,隻是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我的貸款還冇拿到之前,我不想惹事生非。”
停頓一瞬,他像是補了一句提醒,又像是在劃清界線。
“你彆忘了,白龍會的人,不是隨便能動的。”
手下聞言視線落在她臉上,冇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