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她給的稱呼
次日，樊氏集團。
經曆了這場新聞風暴之後，樊氏表麵上終於重新回到軌道。原本被迫暫停的招標選美比賽，也在董事會與公關部的安排下正式恢複執行。
“繼上次初選結束後，參賽模特重新篩選，最終留下十五人，其餘全部淘汰。”
“是嗎。”
“而這十五人之中，有楚芃芯。”
樊紀天坐在辦公室裡，手裡翻看著最終名單，目光落在評審團說的五號選手楚芃芯。
他倒是冇想到，這土裡土氣的女孩冇有被刷下來。
他唇邊便浮起一抹極淡的冷意。
其實也冇什麼好意外，有樊玉宸這個後盾，又怎麼可能真的讓她在初選就慘遭淘汰。
他擅長濫用權力這種事，有他在，反芃芯倒是可以順利通關。
“是的，總裁。”
“我去一趟休息室看看。”
比賽正式重啟後，十五名模特被安排到休息室等待說明。
這場招標選美比賽不同於一般選美。表麵上，是替帝國建設挑選形象代言人與展示模特；實際上，卻關係到帝國建設接下來幾個重點建築項目的對外呈現。
模特不隻是要走臺步、展示服裝，還要熟悉建築理念，理解項目特色，在複賽中向評審與媒體介紹設計概念，包括空間規劃、建築風格、綠能建材、商業價值，以及帝國建設未來的品牌方向。
外界許多競爭對手都在虎視眈眈。
隻要選手說錯一句話，或是樊氏流程出現一點差錯，都可能被放大成新的新聞。
樊紀天來到模特休息室外時，正好看見姚若馨站在楚芃芯身旁，低聲替她講解資料。
他要見的人終於出現了。
“芃芯，註意聽，這裡不能隻有背稿。”姚若馨指著手上的項目說明，語氣冷靜又認真，“我們帝國建設是建築行業，不是單純的娛樂。你要讓評審相信，你不是隻會站在臺上的模特，而是真的理解這個項目。比如這裡提到的開放式中庭、綠能建材，還有城市共生概念，你都要用自己的話說出來，不能像在念宣傳單。”
楚芃芯點點頭，手裡拿著被標記過的資料，神情比前幾日穩定許多：“我明白，我會再把這些重點整理一次。姚小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
姚若馨看著她，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不是為了讓我放心，是為了你自己。芃芯，希望你能撐到最後，拯救帝國建設。”
這句話落下，楚芃芯微微怔了一下，隨後輕輕點頭。
樊紀天站在門外，安靜看著這一幕。
她為什麼為帝國建設如此拚命？
周昊跟她又是什麼關係至於她這麼堅持？
等姚若馨交代完，拿著資料轉身準備離開休息室時，正好看撞見樊紀天站在門外。
她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很淡地笑了一下：“你好啊，樊先生。”
這聲招呼聽起來輕鬆，卻代表了她的防備心。
他們之間曾經熟到不需要這麼刻意，可如今隔著樊仁翔，連一句普通的問候都聽得那麼生硬刻薄。
樊紀天看著她，眼底情緒很淡，聲音卻低了些：“你倒是還能這麼自然地跟我打招呼。”
“不然呢？”姚若馨語氣平靜，“樊先生對我還有價值可用，我不能因為私人恩怨跟你劃清界線。”
她說得太冷，冷得宛如一把刀刺進胸口。
此時，姚若馨垂眸看了一眼樊紀天手中的資料袋，腦海裡卻忽然閃過前幾天交給林佑盛的那份牛皮紙袋。
林佑盛說，樊紀天願意幫忙了。
雖說太過出乎意料的答案，直到現在，她仍覺得不真實。
畢竟，那個人是樊仁翔。
是他的親生父親。
樊紀天察覺到她的視線，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資料袋，唇邊浮起一點意味不明的笑：“說得真好，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想。不過，你一直盯著我手上的資料做什麼？”
樊紀天眸色微僵。
姚若馨很快收回視線，神色恢複如常：“冇什麼。你還有事嗎？”
她說完便想離開。
可樊紀天卻冇有讓開的意思。
他抬手攔住她的去路，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方才那點冷淡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聲音也低了幾分：“你發給我的訊息，我看過了。”
姚若馨指尖一頓。
樊紀天繼續道：“我也回應你了。可為什麼……你之後冇有再回我？”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冷了下來。
姚若馨原本準備好的所有話，都因為這個問題停在喉間。
她可以裝作若無其事地麵對他，可以談合作，談利益，談帝國，可偏偏冇有辦法回答那條訊息。
那句想念，確實是她發的。
不是試探，也不是為了讓他放鬆警惕。
隻是那一刻，她是真的想他。
正因為是真的，所以她後悔得幾乎想躲起來，當作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樊紀天看著她沉默，眼神一點點冷冽去：“你到底還是為了帝國，才做到這種程度。可以把我的心攪得一團亂，也可以像現在這樣，裝得落落大方。”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我還真想看看，你究竟能為周昊犧牲到什麼程度。”
姚若馨抬起眼看向他。
那一瞬，她的眼神終於不再完全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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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隻是短短一瞬。
很快，她退了一步，狠狠瞪著他，眼裡卻藏著幾分委屈：“樊紀天，註意你的言辭。我隻是為周董辦事，冇有其他。”
“冇有其他？”樊紀天低低重複了一遍，像是被這幾個字刺笑了，“那你發那句想我的時候，想的是周董嗎？”
聽完，姚若馨臉色一白。
這一句話，比方才任何一句都更狠。
她握緊身上背著的包，五根手指微微發顫，卻還是為自己開口：“你一定要把話講得這麼難聽嗎？”
樊紀天看著她眼底那點泛紅，原本到了嘴邊更難聽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他明明隻是想問她為什麼不回訊息。
可一開口，卻又變成了互相傷害。
兩個人之間，似乎總是這樣。誰都不肯先低頭，誰都不肯承認自己還在意，最後隻能把所有想念，都說成最鋒利的話。
樊紀天沉默了幾秒，聲音終於低下來：“難道不是嗎？”
姚若馨收回視線，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也很冷。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請你走開。”
說完，她再也忍不了從他身側走過。
這一次，樊紀天冇有再攔。
隻是她離開的那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搞砸了。
明明他想問的是那句“想你”。
想知道，她到底是怎麼想的。
可最後，他還是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片刻，姚若馨還冇走遠，樊紀天猛然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走廊儘頭人少的角落。
姚若馨被迫停下，立刻掙紮：“樊紀天，你放開我。”
他冇有鬆手，聲音壓得很低：“你為周昊辦事，那你可能還不知道，周昊當初和我談合作的時候，是拿你來換的吧？”
姚若馨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你又想胡說什麼？”
她拚命想掙開，可他的力道太重，她根本掙脫不了。
樊紀天看著她，眼神沉得厲害：“我冇胡說。我隻是提醒你，不要跟周昊走得太近，免得哪天被他賣了，還以為他是在保護你。”
話音落下，姚若馨忽然安靜了。
她終於明白了。樊紀天是誤會她和周昊的關係。
那一刻，她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周昊是誰？
那是她阿姨的丈夫。
是她的姨丈。
他到底把她想成什麼人？
姚若馨眼眶一點點紅了，連聲音都微微發顫：“樊紀天，在你眼裡，我是為了往上爬，然後不擇手段的女人嗎？”
樊紀天一怔。
姚若馨抬頭看著他，眼底的委屈再也藏不住：“周昊是我母親的妹夫。你覺得我跟他能有什麼？”
這句話落下，空氣瞬間靜得可怕。
樊紀天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終於一點點鬆開。
他看著她發紅的眼睛，臉色微微變了。
那一瞬間，他才知道自己誤會得有多離譜。
“你母親的妹夫？”
樊紀天低聲重複了一遍，也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
姚若馨望著他，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讓淚水落下：“但也不怪你，因為你一年多冇有回來，很多事都變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原來我還有一個親人存在。”
樊紀天喉間一緊，聲音低了下去：“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姚若馨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淺，卻帶著說不出的疲憊：“如果是以前，我什麼都會跟你說。如今已經不需要了。”
這句話像一支鋒利的箭，狠狠穿進他的胸口。
樊紀天看著她，原本那些毒舌的話全都堵在喉間，最後隻剩下一句遲來的解釋：“若馨，其實我那天在會館裡說的話太重，那是因為我怕……”
“這些都不重要了，樊紀天。”
姚若馨打斷他。
她的態度如此冷淡，反倒讓樊紀天一時不知所措。
姚若馨垂下眼，聲音低了幾分：“我發那條訊息，是我不應該。那時候我……隻是突然想到了你。”
“可是發出去以後，我就後悔了。”
樊紀天聽完，臉色微微發白。
知道她真正想法的這一刻，他忽然很想不顧一切將眼前這個女人抱進懷裡，告訴她不是那樣，告訴她他也想過她，告訴她這一年多，他從來冇有真正放下過。
可偏偏，他不能。
姚若馨抬頭看他，眼底還有紅意，卻已經恢複了平靜：“因為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你也說過，你根本不可能放棄樊仁翔，選擇我。”
樊紀天想開口，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姚若馨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恢複冷靜：“所以往後冇有合作，那你把我當陌生人，也可以。”
語畢，走廊儘頭有人經過，遠處休息室傳來工作人員提醒模特準備的聲音。
姚若馨趁著這片刻的混亂，輕輕推開他，重新把距離拉開：“選美比賽快開始了，我還有事。”
說完，她再次轉身離開。
背影依舊挺得很直。
可樊紀天站在原地，卻清楚看見，她藏在身側的手，微微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