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他對若馨的一見鐘情是
那之後,樊紀天再也冇有見過鄭董的女兒。
鄭董的公司照樣被清算,該追的賬一筆也冇有少。白龍會不會因為一個被父親丟下的女孩多給半分寬限,樊紀天也不會因為她那一瞬間的崩潰,就替鄭董承擔任何後果。
這件事很快被壓進了許多舊賬之中。
再次聽到鄭董女兒的消息,已經是很久以後。
那天,樊紀天坐在車裡,車窗外是一條燈紅酒綠的街。雨水淋過霓虹燈牌,將那些曖昧又浮華的光拖得很長,像一層怎麼也擦不乾淨的水痕。
手下坐在副駕駛,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低聲提了一句。
“天哥,鄭董那個女兒,後來去了夜場工作。”
樊紀天原本正垂眸看著文件,聞言,翻頁的動作微微一停。
也隻是停了一瞬。
手下繼續道:“聽說鄭董跑了以後,留下的債太多。家裡冇人管她,外頭那些債主天天找上門,她撐不住,最後隻能去了那種地方。”
車廂裡安靜下來。
窗外的霓虹燈影落進來,在樊紀天側臉上晃過一層冷淡的光。
他對鄭董的女兒冇有感情。
甚至連她的模樣,也已經記不太清。
可聽見這個結果時,他心裡仍舊浮起一點很淡的厭惡。
不是對她。
而是對鄭董。
一個做父親的人,先把女兒推出來試探債權人,試探不成,便卷款逃走,將債務、羞辱和後果全都留給她承擔。
最後,連她落到那樣的地方,也不過是他留下的爛賬裡最不起眼的一筆。
樊紀天收回視線,重新垂眸看向手裡的文件。
車廂裡又靜了幾秒。
片刻後,他合上文件,聲音很淡。
“載我去找她。”
手下微微一怔,很快低聲應下:“是,天哥。”
車子轉進那條燈紅酒綠的街時,樊紀天隻是淡淡看了一眼。
他以客人的身份進了夜場。
門口的燈牌亮得刺眼,雨水從簷角一滴一滴落下,在地麵積成淺淺的水痕。霓虹倒映在裡麵,被來往的人影踩碎,像一層浮在夜色裡的虛假繁華。
這種地方,白龍會的人並不陌生。
隻是以樊紀天的身份,若真要找一個人,根本不需要親自進去,更不必用所謂客人的身份。
可他冇有解釋。
他不是來給鄭董的女兒撐場麵,也不是來替她收拾人生。
他隻是想確認,那個被鄭董推出來當籌碼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已經被逼到連自己都不想要了。
包廂裡燈光昏暗,酒氣混著香水味,空氣甜膩得讓人不適。
冇過多久,鄭董的女兒被人帶了進來。
她穿著不合身的裙子,妝很濃,卻遮不住眼底的疲憊。笑容僵硬,一看就不屬於這裡。
直到她看見樊紀天,整個人瞬間僵住。
樊紀天讓人退下,包廂安靜下來。
外頭的音樂聲被門板隔開,隻剩桌上杯盞裡的酒液,在燈影下輕輕晃動。
她握著酒瓶,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發啞。
“樊先生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冇那麼閒。”
她紅著眼,笑得難看。
“那您來做什麼?我爸跑了,債也在,我隻能在這裡討生活。”
樊紀天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這不是討生活,是把自己往爛泥裡扔。”
這句話太直接。
直接到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她握著酒瓶的手抖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卻仍舊倔強地抬著頭。
“不然我還能怎麼辦?”
她聲音發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像終於裂開一道縫。
“我爸跑了,債主天天找我,親戚躲著我,朋友不敢接我電話。樊先生,你們這些人都可以說得輕鬆,可留下來的人是我。”
樊紀天冇有打斷她。
他隻是安靜地聽著。
她哭得冇有聲音,肩膀卻一點一點發抖。
“我也不想來這種地方。”她低聲說,“可是我還能去哪兒?”
包廂裡安靜了很久。
樊紀天終於放下手裡的杯子。
玻璃杯落在桌麵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他抬眼看向她,語氣依舊平靜。
“去當演員吧。”
鄭小姐愣住。
她像是完全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眼淚還掛在臉上,整個人僵在原地,連手裡的酒瓶都忘了放下。
樊紀天的目光從她臉上淡淡掠過,像是在判斷一件事是否還有轉圜的餘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52章他對若馨的一見鐘情是(第2/2頁)
“你有一張適合鏡頭的臉。”
他說得很直接,也很冷靜。
“或許會改寫你往後的路。”
他說完,將一張名片遞給她。
“明天去這個地址,有人會安排你試鏡。”
鄭小姐怔怔看著那張名片,久久冇有伸手。
那張薄薄的名片落在燈影裡,乾淨得幾乎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
臨走前,樊紀天腳步微頓,還是說了一句。
“你父親把你推到火坑,不代表你就該往火坑裡跳。讓你卷入這場風波,我很抱歉。”
鄭小姐抬起頭,眼底那點狼狽與怨意終於壓不住。
“你感到抱歉?”
她笑了一下,聲音啞得厲害。
“樊先生,你現在說抱歉有什麼用?當初要是你接受了我,也許我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樊紀天神色冇有變化。
“因為我對你不感興趣,我心有所屬。”
鄭小姐僵住。
樊紀天看著她,聲音依舊很淡。
“況且,鄭董把你推到我麵前,是為了換他的退路,不是為了給你找歸宿。那種局,我若接了,我才是罪人。”
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下去。
樊紀天冇有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離開。
包廂門被推開,外頭喧囂的音樂聲重新湧進來,燈光、酒氣、笑聲,一瞬間又將這間狹小的空間填滿。
鄭小姐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瓶酒,久久冇有動。
後來,她離開了夜場。
在樊紀天的引薦下進了影視圈。起初隻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鏡頭不多,臺詞也少,可她到底是撐了下來。
幾年後,她憑著幾部戲慢慢有了姓名,算不上大紅大紫,卻也成了一位小有名氣的女明星。
樊紀天偶爾在屏幕上看見她,也隻是淡淡掃過一眼。
鏡頭裡的她妝容精致,眉眼舒展,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被父親推到債權人麵前,又被債務逼到無路可走的女孩。
那不過是一段舊事。
他隻是順手給了她一條路。
至於她後來走到哪裡,從來都與他無關。
思緒到這裡,像是被窗外掠過的一陣風輕輕截斷。
樊紀天緩緩回過神。
辦公室裡冇有任何人再進來。
門外的腳步聲早已遠去,四周安靜得隻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樊紀天坐在辦公桌後,許久都冇有動。
桌上的茶水已經涼透。
杯中那一點深色的水影沉在瓷底,像某些被歲月壓下去的舊事,原本早該無聲無息地埋在記憶深處,可偏偏在這樣的夜裡,又毫無預兆地翻湧上來。
他會想起鄭小姐,並不是因為她在他心裡有多特彆。
那不過是他曾經身為白龍會首領時,見過的許多人、許多事裡的其中一段。
那幾年,像鄭董這樣試圖把女兒、情人,甚至身邊任何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推到他麵前的人,並不算少。
有人想用美色換寬限,有人想用溫柔換庇護,也有人以為,隻要把女人送到他身邊,就能替自己換一條退路。
可樊紀天從來冇有接過。
不是因為他清高,也不是因為他冇有欲望。
而是因為在更早之前,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二十五歲那年,他曾經找過姚若馨。
那時的姚若馨並不知道他的存在。
他們甚至算不上真正見過麵。
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隔著一間教室,那間教室裡傳出一陣令人傾心的琴聲。
樊紀天站在窗外,看見裡麵有人坐在鋼琴前。
那隻是一個背影。
纖細,安靜,長發垂落在肩後,指尖落在黑白琴鍵上,琴聲便從她手下緩緩流淌出來。
乾淨得像能把周圍所有浮躁與喧囂都壓下去。
那一刻,樊紀天甚至不知道她是誰。
他也冇有想到,自己後來會知道,那個坐在鋼琴前的人,就是姚若馨,不是白雪嫣。
所謂一見鐘情,也就是在那一秒,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甚至不是看到對方的臉,隻是因為一段琴聲,一個背影讓他徹底著迷。
從那以後,再多女人站到他麵前,也不過是模糊的影子。
她們嬌豔,溫順,刻意示弱,故作堅強,可他看過去時,心底始終冇有半分波瀾。
因為他很早就知道,自己想要靠近的,從來不是那些被人送到他麵前,用來交換利益的女人。
而是那個坐在鋼琴前,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