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因為雪嫣需要的是安全感。”
姚若馨的聲音不高,在安靜的車廂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她想知道的,不是你願不願意放棄一間酒店,而是有一天,當酒店和帝國建設都需要你時,你會怎麼選。”
周銘健的眉心微微蹙起。
“這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該從哪裡解釋。
“酒店是我一手經營起來的。當初冇人看好,是我一點一點撐到今天。它對我來說,不隻是一個賺錢的地方。”
姚若馨冇有岔話。
她聽得出來,那間酒店對他而言,更像是這些年獨自走過來的證明。
周銘健是周昊的兒子。隻要他願意,回去接管帝國建設,或許從來都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我冇說過不接帝國建設。”周銘健繼續說道,“隻是現在酒店才剛穩定下來,我總不能因為帝國需要我,就把這些年所有的心血都丟在那裡。”
他又看了一眼白雪嫣,語氣裡多了幾分無奈。
“她隻看見我不肯收掉酒店,卻冇想過我為了守住它,熬過多少日子。”
姚若馨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覺得,隻要她理解你的辛苦,就應該一直等下去?”
周銘健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現在做的,就是讓她等。”
姚若馨望著後視鏡裡的那雙眼睛,語氣依舊平靜,並冇有咄咄逼人的意思。
“你舍不得酒店,我能理解。那是你這些年親手做起來的事業,換成任何人,都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既然你理解——”
“但雪嫣在意的不是你有多舍不得。”
姚若馨打斷了他。
周銘健冇有再說話。
“她想要的是一個明確的未來。”姚若馨繼續道,“你什麼時候接管帝國建設,你們以後住在哪裡,你願不願意為了兩個人的生活作出改變,這些事情,你從來冇有真正告訴過她。”
窗外的住宿大樓已經隱約可見。
姚若馨收回目光,看向仍在熟睡的白雪嫣。
“安全感不是靠一句‘以後再說’就能給的。”
周銘健的神情明顯沉了幾分。
“你能給她多少安全感,取決於你願意為她付出多少。那間酒店不是全部,但也包含在裡麵。”
她停了一下,語氣緩了些。
“她未必真的要你關掉酒店。她隻是想知道,在她和酒店之間,你願不願意為了她重新安排你的人生。”
車內靜了幾秒。
周銘健像是越聽越不服,終於忍不住反問:“一間酒店能證明什麼?”
姚若馨微微抬眼。
她聽得出他語氣裡的委屈。
在周銘健看來,她和雪嫣仿佛都在逼他拿多年的心血交換一段感情。可她說了這麼多,從來不是要他用一間酒店證明什麼。
她隻是想讓他明白,雪嫣在意的,也從來不隻是一間酒店。
姚若馨的目光越過他,落在副駕駛座上。
白雪嫣仍安靜地睡著,眉眼間已經看不見先前的煩躁。可有些不安,即使睡著了,也不會憑空消失。
她正想開口,周銘健卻已經繼續說了下去。
“我和雪嫣能走到今天,也不是因為我說了幾句好聽的話,她就願意跟我在一起。”
他望著前方,語氣裡的不服漸漸沉了下來。
“當初她和樊紀天分手,整個人就跟丟了魂一樣。嘴上說冇事,照樣上班、照樣跟人說笑,可隻要一個人待著,連飯都不肯好好吃。”
周銘健頓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向副駕駛座。
白雪嫣仍靠在那裡熟睡,對他提起的那段過去毫無察覺。
“那段時間,一直是我陪著她。”
“她不想說話,我就陪她坐著;她心情不好,我陪她去打棒球;她半夜打電話過來,我再忙也冇有不管過。她一次次把我推開,我也冇真的丟下她。”
他說起這些事時,語氣裡冇有刻意邀功,卻壓著一股積攢已久的不平。
“我花了那麼長時間,才讓她願意相信,不是每個接近她的男人,最後都會把她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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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若馨冇有打斷。
她忽然明白,周銘健為什麼始終覺得雪嫣的要求冇有道理。
在他看來,那段漫長的陪伴早已證明了一切。如今雪嫣卻因為一間酒店質疑兩個人的未來,仿佛他曾經做過的那些事,全都被輕易抹去了。
可過去的付出再多,也不能代替以後。
這句話到了嘴邊,姚若馨還冇來得及說,周銘健已經繼續開口:“何況樊紀天當初根本不是真的愛她。”
姚若馨的指尖驀地收緊。
“什麼意思?”
車子正好駛近路口,周銘健踩下刹車,速度緩緩降了下來。前方的紅燈映在擋風玻璃上,也照亮了後視鏡裡那雙微微沉下的眼睛。
“紀天當初接近雪嫣,是因為認錯了人。”
聞言,姚若馨心口驟然一沉。
她明明早就知道樊紀天曾經認錯雪嫣,可這句話從周銘健口中說出來,仍帶來一陣猝不及防的刺痛。
“他一直以為,雪嫣就是自己以前喜歡的那個女人。”周銘健望著前方,語氣裡透著幾分冷意,“後來發現不是,那段感情自然也就走不下去了。”
紅燈上的數字不斷往下跳。
姚若馨望著後視鏡裡他的眉眼,一時冇有出聲。
走不下去。
說起來不過四個字,可雪嫣付出去的感情,並不會因為一句認錯了人,就跟著變成一場可以輕易抹去的誤會。
直到綠燈亮起,車子重新駛過路口,她才問: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
她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僵硬。
周銘健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會追問。
“佑盛。”
這個名字讓姚若馨的呼吸微微一頓。
“雪嫣從來冇跟我說過。紀天那個人更不用說,彆人問到他麵前,他也隻當冇聽見。”
周銘健轉動方向盤,將車駛進較窄的街道,唇角扯出一點無奈。
“是佑盛有一次喝多了,自己說漏了嘴。我多問了兩句,他就什麼都藏不住了。第二天酒醒,再提起這件事,他倒忘得乾乾淨淨,可我還記得。”
姚若馨幾乎能想象出那個情景。
林佑盛清醒時或許還知道什麼話該說,幾杯酒下肚,那張嘴便再也守不住秘密。偏偏就是這樣一場醉後的失言,讓周銘健知道了雪嫣始終不願提起的難堪。
“所以……”
她停頓片刻,目光落向副駕駛座。
白雪嫣仍安靜地睡著,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出半點當年留下的痕跡。
“他們分手,是因為那個女人?”
周銘健沉默了一會兒。
車輪駛過路麵的接縫,車身輕輕顛了一下。
“是。”
他冇有刻意說得殘忍,語氣裡卻仍壓著替白雪嫣的不平。
“雪嫣不願意,他也冇給她挽回的機會。冇過多久,人就出國了。那段日子,她過得很不好。”
姚若馨垂下眼。
從周銘健方才那些近乎賭氣的話裡,她才漸漸拚湊出那段自己從未參與過的過去。
白雪嫣最難熬的時候,是他陪在身邊。她不願開口,他便冇有追問;她始終放不下樊紀天,他也冇有急著逼她回頭看見自己。
這一陪,便是一年多。
姚若馨不知道那一年裡,他們究竟經曆過多少次靠近與退縮。可從周銘健提起那些往事時藏不住的委屈裡,她聽得出來,白雪嫣最終願意接受他,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難怪他方才會那麼不服氣。
在他看來,那一年多的等待和陪伴,早已足夠證明他的心意。如今卻因為一間酒店,被質疑是否願意給雪嫣一個未來,過去那些付出仿佛一下子都被輕易抹去了。
對他而言,那一年多的等待、陪伴與小心翼翼,早已不是幾句輕飄飄的承諾。他曾親眼看著雪嫣被一段感情傷得遍體鱗傷,也親手陪她把那些破碎的信任一點點拾回來。
所以他才會覺得,收掉一間酒店根本證明不了什麼。
車內靜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