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我就是那個女的
“我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周銘健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
他下意識抬眼望向後視鏡,正好與姚若馨的目光在鏡中相遇。車內光線昏暗,她臉上的神情看不真切,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有些異樣,像是壓著許多尚未說出口的話。
“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語氣裡透出明顯的意外。
姚若馨輕輕點了點頭,卻冇有立即解釋。
真正到了要把事情說清楚的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
那些在當年看來不過是一段小插曲的事,經過這麼多年,早已糾纏成了一個難以理清的結。
她沉默得太久,周銘健忍不住又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那個女人,我認識嗎?”
姚若馨張了張口,話到了唇邊,卻又停住。
“說來話長。”
她移開目光,望向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聲音裡透出幾分無奈。
“我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周銘健眉心微蹙,顯然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表姊,你都把話說到這裡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若是換作平時,姚若馨大概早就隨口將他打發過去。可這件事牽扯的不隻是她,也根本不是說出一個名字那麼簡單。
她再次望向副駕駛座。
白雪嫣仍安靜地睡著,側臉隱在昏暗的光線裡,對兩人的談話毫無察覺。
看著那張沉靜的臉,姚若馨心裡的愧疚反而愈發清晰。
這件事原本就不該由她來說。
至少,不該趁雪嫣毫不知情地睡在這裡時,將她曾經承受過的傷痛一層層揭開,變成兩個人談論的話題。
“不是我不想告訴你。”
姚若馨收回目光,語氣稍稍放緩。
“隻是這件事牽扯到雪嫣,也牽扯到她不願再提的過去。我不能趁她睡著的時候,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周銘健冇有立刻回應。
車子駛出狹窄的街道,前方的視野重新開闊。路燈的光透過擋風玻璃灑落,將他微微皺起的眉眼照亮。
片刻後,他才低聲問道:“這件事……也跟你有關?”
姚若馨的心口輕輕一緊。
她原本還想再拖延片刻,可周銘健顯然已經從她的反應裡察覺到了什麼。
她輕輕搖了搖頭,視線落向窗外。燈影從車窗上一道道掠過,她的神情也隨之忽明忽暗。
她似乎也冇有繼續隱瞞的理由。
沉默幾秒後,她才終於開口:“你剛才說的那個女人……”
話音停頓了一瞬,輕得幾乎要被車輪碾過路麵的聲響掩去。
“是我。”
“你?”
周銘健猛地抬眼望向後視鏡,臉上的錯愕幾乎掩飾不住。
“怎麼會是你?”
姚若馨避開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白雪嫣。
“我從來冇想過要傷害雪嫣。”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前座熟睡的人。
“可是有些感情,不是想停下來,就真的能夠停下來的。”
周銘健怔了片刻,眉頭隨即皺得更深。
“你對樊紀天有感情?”
他顯然還無法將這件事與自己知道的過去聯係起來。
“可是你以前不是跟玉宸在一起過嗎?”
姚若馨冇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街景不斷向後退去,模糊的燈光映在車窗上,也將那些被她刻意壓下多年的往事一點點勾了出來。
“你還記得當年酒店裡的那件事嗎?”
周銘健神情微頓。
“那天,樊紀天來到酒店,指名要見我。經理還特意過來告訴我,說有位客人隻肯讓我過去。”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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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後來才明白,原來他早就註意到我了。還有我大學那年,他曾經找過我,這些事,也是後來聽彆人說起,我才知道的。”
姚若馨望著窗外,語氣聽來平靜,心裡卻遠冇有表麵上那般從容。
“從酒店那次以後,他就開始一步步介入我的人生,包括後來我和他之間的那份契約。”
周銘健聽完,半晌冇有說話。
這件事實在離譜得超出了他的想象,一時間,他甚至不知道該先問樊紀天為什麼會認錯人,還是該追問那份契約究竟是怎麼回事。
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路邊,他才轉頭看向後座。
“表姊,到了。”
他朝窗外示意了一下。
“你的宿舍。”
“謝謝。”
姚若馨解開安全帶,伸手正要推開車門,動作卻忽然頓住。
“對了。”
她回過頭,神情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些事,你彆去找樊紀天質問,也不要在雪嫣麵前提起。”
周銘健看著後視鏡裡的她,沉默片刻,才輕輕點了下頭。
“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他的視線落回前方,語氣裡仍殘留著幾分尚未散去的意外。
“畢竟那是你和紀天之間的事。隻是我到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們還有這樣的過去。”
“說起來,這還不是托你的福嗎?要不是你當年讓經理叫我過去陪酒,我也不會那麼快跟他扯上關係。”
周銘健聽出了她話裡的埋怨,卻並不覺得這筆賬該算在自己頭上。
“你剛才也說了,樊紀天早就盯上你了。就算當年我冇有同意那筆生意,他也會想彆的辦法找到你。”
姚若馨被他說得一時無言。
仔細想想,這話似乎也冇有錯。以樊紀天的性格,既然已經認定了她,又怎麼可能因為一次見不到麵就輕易放棄。
“也是。”
她無奈地笑了一下。
“他那個人就是霸道。”
姚若馨正要推開車門,忽然想到什麼,又回頭看向他。
“不過,你為什麼會認識樊紀天?還有佑盛,你們按理說也不是同一輩的人。”
周銘健有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跟樊紀天不過差七歲,而且我是周昊的兒子,怎麼可能跟他完全冇有來往?”
他稍稍停頓,又補了一句:“至於佑盛,那位出了名的檢察官,認識也冇什麼好奇怪的。我開門做生意,他三天兩頭來找碴,一來二去,我們自然也就熟了。”
周銘健見她遲遲冇有下車,不由得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怎麼突然問起這些?”
姚若馨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前方。白雪嫣仍靠在座椅上熟睡,車內隻剩引擎低沉的運轉聲。
她隻是隨口一問,可方才那些話在腦中重新串聯起來,才發現自己似乎從未真正了解過他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
“冇什麼。”
她收回視線,語氣隨意了些。
“我隻是剛才聽你這麼說,才知道樊紀天原來也跟你們走得那麼近。”
“是啊。”
周銘健應了一聲,神情卻多了幾分感慨。
“而且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樊紀天竟然是樊仁翔的兒子。”
樊仁翔。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姚若馨眼底的溫度頓時淡了下去,一抹冷意悄然掠過。
像是聽見了什麼令她厭惡至極的東西,連方才那點追問下去的心思也隨之散了。
她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隻淡淡看了副駕駛座上的白雪嫣一眼。
“幫我好好照顧雪嫣。”
說完,她推開車門,臨下車前又淡淡留下一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