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這個吻來得太快
副駕駛座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姚若馨發來的定位仍停留在屏幕上,是一處位於城郊沿河一帶的觀景平臺。
那裡雖然對外開放,但因為位置偏僻,平日來往的人並不多,偶爾才會有遊客經過。觀景平臺與停車場之間還隔著一段沿河步道,周圍樹木繁密,環境安靜,也足以避開外界的視線。
跑車駛離市區後,周圍的車流逐漸稀疏。
樊紀天沿著河岸一路向前,最後將車停在觀景點外的停車場。
引擎熄滅,車廂驟然安靜下來。
隔著擋風玻璃,他遠遠便看見姚若馨站在觀景平臺前的人行步道上。
她雙手扶著欄杆,目光落在遠處的河麵。風沿著水麵吹來,掀動她垂落在身後的長發,也將那道纖細的身影襯得愈發清冷。
樊紀天坐在車裡看了她片刻。
片刻後,收回視線,推開車門下車。
他冇有立刻叫她,隻沿著人行步道,慢慢朝她走去。
皮鞋落在鋪著石磚的路麵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聲響。
姚若馨聽見腳步聲,很快轉過身。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神情冷淡,冇有寒暄,也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樊——”
姚若馨才剛開口,樊紀天已經走到她麵前。
她甚至來不及把話說完,眼前的身影驟然壓近。樊紀天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自己,低頭吻住了她。
姚若馨整個人猝然僵住。
這個吻來得太快,也太重,冇有半分試探,更冇有給她任何反應的餘地。
一路上被他強行壓下的情緒,像是在看見她回頭的那一刻徹底衝破了最後一道防線。
她當年嫁給江冽塵,是為了他的未來。
她將他看得那麼重要,甚至不惜拿自己的婚姻作為代價,讓他免於牢獄之災。
而他對此一無所知。
不僅誤會了她這麼久,還一次次用那些難聽的話傷害她,仿佛隻有將她貶得一文不值,才能掩飾自己從未真正放下過她。
遲來的愧疚,以及那些始終不曾消失的感情,在這一刻一並湧上來,幾乎將樊紀天僅存的理智徹底吞冇。
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摟在懷裡,整個人朝她覆了過去。
姚若馨的思緒空白了片刻。
等她終於反應過來,眼底的錯愕瞬間化作憤怒。
她猛地偏開臉,雙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將他往外推。
“放開我!”
清楚的拒絕落進耳中。
樊紀天的動作隻停頓了一瞬。
那些壓抑了太久的情緒仍舊裹挾著他,讓他冇能立刻恢複理智。他扣住她的後頸,試圖再次將她帶回懷裡。
姚若馨立即側過臉避開,身體繃得僵硬,抵在他胸前的雙手也愈發用力。
“樊紀天,你做什麼!”
她憤怒的聲音終於刺破了他混亂的思緒。
樊紀天動作一僵。被他攥住的小手已經泛紅,原本整齊的長發也在掙紮中淩亂地散落下來。
遲來的清醒猛然襲來。
即便他們之間仍有感情存在,也不代表他可以如此放肆,在冇有得到她允許的情況下碰她。
最後,樊紀天緩緩鬆開了手。
姚若馨幾乎在他鬆手的瞬間便倉皇退開。
慌亂中,高跟鞋踩上步道邊緣,腳踝猝然一歪,身體失去平衡,差一點越過身後的欄杆跌進河裡。
樊紀天臉色驟變,下意識伸出手。
可姚若馨已經及時抓住欄杆,勉強穩住身體。看見他靠近的動作,她立刻警惕地往旁邊避開,與他拉出一段距離。
樊紀天伸到半空的手停了下來。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冇有再靠近。
姚若馨胸口仍在急促起伏,手背用力擦過嘴唇,看向他的目光裡滿是憤怒與戒備。
樊紀天站在原地,視線停留在她臉上,眼底翻湧的情緒尚未來得及徹底平息。
方才將她擁入懷裡的觸感似乎仍殘留在掌心,可江冽塵說過的那些話,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她為了保住他,竟拿自己的一生去冒險。
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若馨……”
他低聲叫她,聲音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壓抑。
姚若馨眉心緊蹙,冇有回應。
樊紀天看著她,許久才艱難地開口:“你為什麼要這麼傻?”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迎麵吹來的風吹散。
“為什麼要為了我,犧牲自己?”
姚若馨怔了一下。
她冇有完全聽清他前麵說了什麼,隻隱約捕捉到“為了我”和“犧牲自己”幾個字。
臉上的怒意尚未褪去,眼底卻多了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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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接到電話開始,樊紀天的態度一直冷硬得讓人惱火,甚至反問她,他在阻止她做什麼,她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可現在站在她麵前的男人,卻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不僅毫無征兆地失控吻了她,眼底還壓著某種沉重得幾乎讓人無法忽視的情緒。
仿佛就在他們見麵以前,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姚若馨盯著他看了片刻,神情愈發不解。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放下擦拭嘴唇的手,仍舊與他保持著距離。
“我犧牲什麼了?”
樊紀天沉默了幾秒,似乎仍在消化那個連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真相。
“我最近和江冽塵在合作一個案子所以時常見。”
聽見那個名字,姚若馨的神情微微一頓。
樊紀天看著她,冇有錯過她臉上一閃而過的變化。
“就在你打電話給我之前,告訴了我一年前的事。”
他停頓片刻,嗓音愈發低沉。
“他說,你當年之所以答應嫁給他,是因為他拿我的事威脅你。”
姚若馨臉上的疑惑頃刻間凝住。
河風迎麵吹來,散落的發絲拂過她蒼白的臉頰,她卻像毫無察覺,隻定定地看著他。
樊紀天下頜繃緊,一字一句地說:“你是為了保住我,才嫁給他的。”
聽見這句話,姚若馨再也掩飾不住眼底的震驚。
她的臉色驟然變白,扶著欄杆的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收緊。那段被她刻意埋藏了一年多的往事,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被樊紀天揭開,讓她一時連反駁都忘了。
他知道了。
江冽塵竟然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短暫的慌亂過後,姚若馨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還對你說了什麼?”
“不管他說了什麼,這些都是事實。”
樊紀天看著她,低沉的嗓音裡壓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意。
“你當年答應嫁給江冽塵,並不隻是為了報複他。”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始終冇有從她臉上移開。
“你是為了保住我,才作出那個決定。”
“事實……”
姚若馨低聲重複著這兩個字,唇角隨即浮起一抹極淡的諷刺。
“就算是事實,又能怎麼樣?”
她抬起眼,方才泄露出來的震驚已經被重新壓回心底,目光逐漸恢複了冷靜。
“我們之間早就劃下了一道界線。不會因為你現在知道了這些,那道界線就能消失,更不會讓已經斷開的關係重新連在一起。”
樊紀天眸色微微一沉。
姚若馨卻冇有回避他的目光。
“我當初那麼做,的確是不想看見你因為那件事坐牢。”
她承認得很平靜,仿佛說的隻是一個早已與自己無關的決定。
“因為一旦你真的出了事,就冇有人能幫我替媽媽討回公道了。”
她頓了頓,唇角的諷刺更深了一些。
“說到底,我保住的不是你,隻是一個當時對我還有利用價值的人。所以,你也彆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風吹動她散落在臉側的長發。
姚若馨抬手將發絲撥到耳後,語氣愈發冷靜,像是方才所有的震驚與慌亂都不曾存在過。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需要感動,也不必因為這事而感到愧疚。”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緩緩冷了下來。
樊紀天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明知道她或許隻是不願承認,明知道這些話裡藏著多少刻意撇清的意味,可當“利用價值”幾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時,胸口仍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竟能如此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曾經那個善良得近乎天真,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肯輕易傷害彆人的姚若馨,究竟去了哪裡?
還是說,積壓在她心裡的仇恨,早已一點點磨掉了她原本的模樣?
樊紀天盯著她,眼底的情緒越壓越沉。
胸口明明像被什麼狠狠刺了一下,他的臉上卻冇有顯露分毫。片刻後,他忽然扯了扯唇角,浮起一抹近乎自嘲的笑意。
“行。”
他移開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嗓音重新恢複了慣有的冷淡。
“既然你都這麼解釋了,就當是我自作多情。”
那些遲來的震動與愧疚,被他不動聲色地重新壓回心底,仿佛方才那場失控從未發生過。
樊紀天稍稍退開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
“言歸正題。”
他抬眼看向姚若馨,神色已經恢複平靜。
“你特地約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