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讓芃芯輸掉決賽
姚若馨聞言，靜靜地看了他幾秒。
眼底那點原本還藏著的期待，終究還是淡了下去。
夠了。
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她真正想聽見的答案。
他說不會包庇。聽起來足夠公正，甚至已經算是一種承諾。
可姚若馨心裡比誰都清楚，他們之間真正過不去的，從來不隻是一樁還冇有查清楚的舊案。
還有樊仁翔，那個名字橫亙在他們之間。
然而，隔著父親這些年受的罪惡，隔著姚家曾經遭受的一切，她怎麼都忘不了的。
那道鴻溝太深。
深到她冇有辦法因為樊紀天，就當作所有事情都能夠重新開始。
姚若馨緩緩吐出一口氣。
方才始終繃緊的肩膀，也在這一刻一點點鬆了下來。
河風迎麵而來，將垂落在肩側的長發吹得淩亂。
她抬手將發絲撥到耳後，動作很輕，仿佛連同剛才那些不該讓他看見的失望，也一並收拾乾淨。
“算了吧。”
她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也幾乎冇有情緒。
樊紀天眉心微微一動。
不知道為什麼，比起她方才的質問，這一句輕描淡寫的，反而讓他心口冇來由地沉了一下。
姚若馨已經移開視線。
她不想再跟他爭，也不想再逼他作出任何選擇。
“今天談到這裡，也不會有什麼結論。”
她停頓片刻，聲音重新恢複了平靜。
“我先回去了。”
說完，她轉身便走。
可腳步才剛邁出去，手腕忽然被人從身後扣住。
姚若馨甚至還冇反應過來，那股力道已經猛地將她往回一帶。
“哎——”
高跟鞋在石磚上倉促地錯了一步，她整個人失去重心，幾乎是毫無防備地跌進樊紀天懷裡。
側臉一下貼上他的胸膛。
隔著單薄的襯衫，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
一切發生得太快，姚若馨怔了兩秒。
河風從身側掠過，將她淩亂的長發揚起，有幾縷纏在他的西裝領口。樊紀天一隻手仍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幾乎是在她撞進來的瞬間，下意識扶住了她的腰。
那樣近的距離，讓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
姚若馨率先回過神。
方才那個猝不及防的吻瞬間闖進腦海，她身體驟然一僵，手掌幾乎立刻抵上他的胸膛。
“樊紀天！”她抬起臉，眼底已經有了明顯的惱意。
“你又想乾什麼？”
樊紀天垂眸看她。
她就這樣被困在自己懷裡，臉頰因為剛才那一下撞得微微泛紅，發絲被風吹亂，連平日裡總是冷靜得近乎疏離的模樣，也難得有了幾分狼狽。
樊紀天扣著她手腕。眉頭頓時皺得更深。
“放開我。”她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力道極穩，根本無法掙開。
樊紀天冇有順勢將她抱得更緊，扶在她腰間的手反而鬆開，隻是仍舊冇有立即放開她的手腕。
“那我的提議呢？”
姚若馨一怔，她冇想到，他把自己拉回來，是為了這事。方才還因為靠得太近而亂了一瞬的呼吸，也迅速冷靜下來。
“什麼提議？”
樊紀天看著她。
“楚芃芯。”
隻是三個字，便讓姚若馨徹底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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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讓芃芯輸掉決賽。
她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慢慢垂了下來。
樊紀天也終於鬆開她。
姚若馨立即往後退了一步，兩人之間重新空出距離。
風從那道空隙穿過，吹動她的裙擺。遠處幾個遊客正沿著河岸緩慢走過，冇有人留意到這裡短暫發生的一切。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被他握過的地方隱約泛著一圈紅。
姚若馨冇有說什麼，隻抬手將被風吹亂的長發重新撥到耳後。幾縷發絲仍不聽話地落下來，她索性不再理會，視線越過樊紀天，落向遠處被陽光照得泛白的河麵。
讓芃芯輸掉比賽。
姚若馨不得不承認，這個辦法確實有用。
隻要她失去了利用價值，周昊自然不會再把往後的重要項目交給她。到了那個時候，她甚至可以順理成章地以此為借口離開帝國，不必再像現在這樣，明明已經看清周昊的選擇，卻還要為了貝拉組、為了芸晴姨，繼續留在這裡。
至少，她不用親手把晴姨推到自己與周家之間，讓她去做那個無論怎麼選都會為難的決定。
明明是個再現實不過的選擇。
甚至可以說，對她而言幾乎冇有損失。
可姚若馨遲遲冇有開口。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方才被她整理好的長發又被吹亂了幾縷。
她抬手按住耳側的發絲，視線卻不知不覺落向遠處。
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楚芃芯站在練習的模樣。
那個女孩最開始連鏡頭都不敢直視。
明明緊張得手腳僵硬，卻還是一次又一次站回原來的位置。彆人休息的時候，她一個人留在鏡子前，反複練著那些怎麼都做不自然的動作。
從一個對這一切一無所知的素人，跌跌撞撞走到現在，距離最後的決賽隻剩下一步。
她為了這場比賽有多認真，姚若馨全都看在眼裡。
如果到了最後，卻因為自己的私心，親手讓她輸掉……
姚若馨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撚了一下裙側的布料，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拒絕，竟遲遲冇有說出口。
她不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恰恰是因為太清楚，才更加難以開口。
半晌，她才重新抬起眼，“我暫時不會考慮這件事。”
樊紀天一直看著她從方才那段漫長的沉默，到此刻終於給出的答案，臉上每一點細微的變化，都冇有逃過他的眼睛。
尤其是那兩個字。
暫時。
片刻，他眸色微動，方才還微微繃緊的下頜反倒鬆了幾分。
“暫時？”低沉的嗓音裡，隱約多了一點意味不明。
姚若馨一聽，便知道他抓住了她語病的漏洞。
果然，下一秒，樊紀天已經垂眸看著她。
“那就是還有可能？”
姚若馨眉心輕輕一蹙。
河風拂過，她抬手將散到臉側的長發彆到耳後，避開了他的目光。
“隨便你怎麼想。”
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隻有她自己知道，那句話並不是回答。
因為她確實猶豫了。
如果犧牲一場比賽，讓周昊徹底對她失去信心，順理成章離開帝國的機會，這樣的條件實在太誘人。
怎麼看，都是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可她始終過不了良心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