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彆逼我
“我不可能離開帝國，你想都彆想。”
她說得毫不遲疑，要她離開帝國，或許擺脫周昊的控製，卻也等於主動斬斷自己事業。
更何況，貝拉組所有的資源，人脈和項目都依附在帝國建設之下。她可以不在乎總監的位置，卻不能帶著一群信任她的人，去賭一個連方向都看不清的未來。
樊紀天凝視著她。
“誰讓你離開了？”
姚若馨眼神微微一動。她原以為，他繞了這麼大一圈，最後還是想逼她離開帝國。冇想到，他竟然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片刻後，她移開視線，淡淡問道：“那你想到的辦法是什麼？”
“你可以繼續留在帝國。”
姚若馨站在他身後，眉心微微蹙起。
“但是不能再像現在這樣，凡是周昊交給你的事，你都替他做到最好。”樊紀天側過臉，視線重新落在她身上。
“你之所以冇有辦法脫離他的掌控，就是因為你人太好了。”
姚若馨臉色微沉，這句話聽著刺耳，卻讓她一時無法反駁。
進入帝國建設以後，她從來冇有因為自己與周家的關係而放鬆要求。恰恰相反，比任何人都更在意親情，唯恐旁人說她是靠芸晴的關係才坐上總監的位置。
周昊把項目交給她，她便竭儘所能做到最好。
出了問題，她第一個承擔責任；遇到難題，她也從不輕易推給彆人。
久而久之，她似乎真的成了周昊手裡那顆最順手的棋子。
需要她的時候，便把她推到最前麵，遇到更誘人的利益時，也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她換掉。
姚若馨緩緩鬆開攥緊的手，“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故意把工作搞砸？”
樊紀天轉過身，背靠著欄杆。
“隻需要讓他在最看重的事，對你失望一次就足了。”
姚若馨心裡忽然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
“什麼事？”
“你現在最在意的項目不就是美麗家園，隻要芃芯的決賽輸了。”
短短幾個字落下，姚若馨的神情瞬間凝住。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起她散落在肩側的長發。她卻冇有抬手整理，隻定定地看著他。
姚若馨臉上的最後一點平靜驟然消失。
“你再說一次？”
“楚芃芯是你親自挑選的人，也是你堅持培養到決賽的選手。”
樊紀天神色未變，仿佛他所談論的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利益取舍。
“隻要她輸掉決賽，周昊自然會懷疑你的判斷，也會重新衡量貝拉組在這次合作裡的價值。”
姚若馨終於聽明白了。
樊紀天根本不是要她離開帝國。
他是要她繼續留在那裡，卻故意表現出不再值得周昊利用的樣子。
讓周昊對她失望，不再把重要項目交到她手裡，也不再因為她與樊氏之間尚有聯係，繼續把她推到最前麵。
這個辦法的確能夠讓她暫時從周昊的安排中退出來。
可代價卻是楚芃芯。
姚若馨朝他走近一步。
“你要我親手讓芃芯輸掉比賽？”
“是。”
樊紀天回答得冇有絲毫遲疑。
話音落下，他忽然朝她靠近。
兩人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轉眼被壓縮得隻剩咫尺。姚若馨下意識繃緊身體，目光裡也多了一絲戒備。
樊紀天垂眸看著她。
眼前這張臉依舊清冷，眉眼間的倔強卻與他記憶中的模樣冇有太大分彆。
他抬起手，指腹剛要觸及她的臉側，姚若馨便立即偏過頭避開。
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將他往外推開。
“彆碰我。”
冷硬的三個字，讓樊紀天停下了動作。
他的手懸在半空片刻，最終緩緩垂下，卻冇有退開太遠。
“隻要你這麼做，周昊很快就會認定你失去了利用價值。”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仍舊平靜，出口的話卻殘忍得冇有半點溫度。
“到時候，你自然會成為一顆被他舍棄的棋子。”
姚若馨抵在他胸前的手微微收緊。
“所以，你說了這麼多，就是希望我變成一顆棄子？”
她再次用力，將他徹底推開，隨即後退一步，與他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
“你就這麼希望我擺脫帝國？”
樊紀天看著她，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淡，眼底原本的冷靜卻在頃刻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炙熱。
“我不是非要你離開帝國。”
他朝她逼近半步，又在看見她眼裡的戒備後停住。
“我隻是不喜歡看見你被周昊呼來喝去。”
姚若馨眉心微動。
樊紀天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臉上，嗓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占有意味。
“除了我，冇有人可以隨意使喚你。”
姚若馨怔了一下。
胸口像被這句話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可那點波動還冇來得及蔓延，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冷冷看著他。
“你胡說什麼，這是我的工作。他使喚我，是因為他付我工資。”
樊紀天眼底的炙熱微微一滯。
姚若馨說得理所當然。上司交代工作，下屬負責完成，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方才被他刻意說得曖昧不清的關係，也被她一句話重新拉回了最現實的位置。
他沉默片刻，忽然扯了扯唇角。
“拿了工資，就代表他可以隨時把你推出去交換利益？”
姚若馨眉心微蹙。
“這不一樣。”
樊紀天朝她靠近半步，目光停在她臉上，卻冇有再伸手碰她。
“他給你職位、給你資源，讓你替帝國解決麻煩。需要你的時候，你是他最信任的總監；有更大的利益擺在麵前時，你就成了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
姚若馨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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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雖然刺耳，卻偏偏是她今天才親耳證實的事實。
可真正把股份送到周昊麵前，逼他作出選擇的人，明明也是樊紀天。
她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
“仔細想想，換作是你，不也一樣嗎？”
樊紀天眉心微動。
“我？”
“聽起來，你倒像是在替我著想。”
姚若馨唇角勾起一抹諷刺。
“可你彆忘了，你身上流著樊仁翔的血。”
她停頓了一下，壓在心底多年的怨恨，也在這一刻翻湧而出。
“你和玉宸都是他的兒子。到最後，你們都會為了樊氏、為了那些股份，把身邊最重要的人拋棄。”
河風迎麵吹來，樊紀天臉上的神情冇有明顯變化，眼底卻像驟然結了一層寒霜。
“彆把我跟那小子混為一談。”他的聲音不重，卻冷得令人心驚。
姚若馨看著他，眼裡的冷意一點點加深。
“為什麼不能？”
“玉宸為了股份放棄我，現在你又拿樊氏的股份去跟周昊交換，讓他把我撤出項目。”
她輕輕笑了一聲，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
“你們做的事，都是一樣的自私自利。”
樊紀天定定地看了她片刻。
她口中的每一個字，都像精準地紮進他最不願觸碰的地方。
玉宸當年為什麼會放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背叛，更不是為了股份主動舍棄若馨，而是樊仁翔用儘手段，逼著他們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可若馨不知道。
她隻記得，在自己最需要玉宸的時候，那個男人最終冇有留在她身邊。
那段感情早已讓她失望透頂，甚至不敢再對任何人抱有期待。
樊紀天下頜緩緩繃緊。
“我拿出股份，不是為了利益。”
姚若馨目光微頓。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是為了換你。”
河風仿佛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姚若馨怔了幾秒，隨即冷笑，“樊紀天，這結果有區彆嗎？”
她毫不猶豫地截斷他，朝他走近一步，抬眸直視著，“樊紀天，彆人把我當棋子，那你呢？”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目光卻冇有半點退讓。
“在你眼裡，我又是什麼？”
樊紀天垂眸看著她，“隻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滿足你。”
姚若馨唇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說得太輕易，仿佛隻要她開口，他都能替她安排妥當。
可她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嗎？”
樊紀天愣了幾秒。
姚若馨眼底藏著尚未散儘的憤怒，也藏著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落，“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話音剛落，兩人之間驟然安靜。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像是直到這句話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究竟承認了什麼。
可現在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姚若馨隻能逼著自己繼續說下去。
“可你也說過，你不可能為了我背叛自己的父親。”
她的聲音逐漸發緊。
“你冇有辦法堅定地站在我這邊，更不可能為了我，放棄你身後的樊家。”
“所以你憑什麼說，隻要我想要，你什麼都能滿足？”
樊紀天沉默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河麵上的風仍在吹，遠處偶爾傳來遊客模糊的說話聲，可他們之間卻安靜得隻剩下彼此的呼吸。
姚若馨看著他的沉默，心口一點點沉了下去。
她早該知道，這個要求本來就強人所難。
無論樊仁翔曾經做過什麼，終究都是樊紀天的父親。她卻要他為了自己，站到親生父親的對立麵。
這根本不是一句喜歡，便能輕易作出的選擇。
姚若馨移開視線，剛想用一句諷刺把方才的失態掩飾過去，樊紀天卻忽然開口，“我知道你父親受了很多委屈。”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樊紀天看著她，嗓音低沉，“這件事，我一直在查。”
姚若馨緩緩轉回臉。
“佑盛交代我的事，我也冇有停過。”他說得並不急，像是在把每一件事清楚地告訴她。
“遠陽工作室當年的抄襲風波，還有那些最後全部指向你父親的證據，我都在重新查。”
姚若馨眼底浮起明顯的震動。
“你……”
樊紀天又道:“如果真相證明，當年的事確實有人故意陷害你父親，無論那個人是誰，我都會讓他付出代價。”
姚若馨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判斷這句話究竟有幾分可信。
樊紀天冇有回避。
“包括樊仁翔？”
姚若馨終於問出了最在意的問題。
樊紀天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卻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姚若馨眼底方才浮起的波動，也在他的沉默中一點點黯淡下去。
果然。
無論他說得多麼認真，一旦事情牽扯到樊仁翔，他終究還是會猶豫。
那個人是他的父親。
而她，不過是一個要求他親手揭開父親罪行的外人。
姚若馨垂下眼，唇角緩緩揚起一抹自嘲。她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剛才卻還是不死心地問出了口。
河風從兩人之間穿過。
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時，樊紀天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彆逼我。”
隻有三個字，卻像是從胸腔深處艱難擠出來的。
姚若馨怔在原地。。
樊紀天站在她麵前，下頜繃得很緊，眼底冇有方才近乎失控的炙熱，隻剩下一種少見的凝重。
“我冇有辦法在真相還冇查清以前，就答應你一定會把自己的父親送上絕路。”
他停頓片刻，目光始終冇有避開，“但無論最後牽涉到誰，我都不會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