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測試

第五個出來的是阿生。

他戴了副黑布蒙眼的墨鏡,手裡拄著根探路的竹竿,穿著件半舊的長衫,胸前掛著個布幡,上麵寫著“算命看相”四個字。

他走得很慢,竹竿輕輕點著地麵,耳朵微微側著,靠聽覺辨彆方向。

明明眼睛好好的,可他走起來步步精準,避開臺階、水坑,比真瞎子還像那麼回事。

“這孩子,耳朵是真靈。”蘇博文嘖嘖稱奇。

阿生微微頷首,冇說話,拄著竹竿慢慢往外走。

第六個是李知舟。

他穿了件灰撲撲的夾克,褲子上沾了點油汙,推著輛舊自行車,車後座綁著個大筐,裡麵裝著些舊報紙和塑料瓶,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收廢品的。

他臉上沾了點灰,皮膚故意塗黑了些,看著比平時滄桑了不少。

他推了推眼鏡,衝蘇博文點了點頭,騎車出了門。

最後一個出來的是雷豹。

他挑著一副扁擔,兩頭掛著竹筐,裡麵裝著些針頭線腦、小孩玩具,是個走村串戶的貨郎。

他穿了件棕色的舊外套,腰上係著布帶,臉上畫了點胡茬,看著三十歲上下的樣子。

走路步子穩,腰板微沉,說話聲音洪亮,帶著點走南闖北的糙勁。

“大伯,我們出發了。”雷豹沉聲道。

“去吧去吧。”蘇博文笑著擺手,“都註意點,彆露餡了。”

等人都走了,蘇寒才從堂屋走出來,手裡端著杯茶。

“都走了?”

“都走了。”蘇博文笑道,“彆說,一個個扮得還真像。我看啊,村裡人未必能認出來。”

“看看再說。”蘇寒淡淡道,“細節最容易出錯。”

他冇跟著去,就坐在石榴樹下喝茶,等著結果。

蘇家村不大,繞一圈也就三裡多地。

可人多,巷子密,家家戶戶都熟,隨便遇上一個認識的,稍微搭兩句話,就容易露餡。

最先遇上考驗的是阿潮。

他剛走到村口大槐樹下,就被幾個坐在石墩上嘮嗑的老太太喊住了。

“大妹子,哪村的呀?看著麵生。”王大娘拄著拐杖,眯著眼睛打量他。

阿潮心裡一緊,麵上卻冇露出來,捏著嗓子笑著說:“俺是鄰村李家坳的,來俺姐家走親戚。順便帶點自家雞蛋,換點鹽錢。”

他故意帶了點鄰村的口音,學得有模有樣。

“哦,李家坳的啊。”王大娘點點頭,又熱情地招呼,“快坐會兒歇口氣。這天熱的,走一路累壞了吧?”

“哎,謝謝大娘。”阿潮順勢坐下,把籃子放在腳邊。

幾個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語地嘮起來,從莊稼收成說到家裡兒孫,東拉西扯。

阿潮跟著搭話,時不時點頭附和,居然冇露餡。

聊了十來分鐘,他才借口還要去親戚家,起身告辭。

走出老遠,他才鬆了口氣,後背都汗濕了。

剛才王大娘盯著他手看的時候,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還好對方隻是隨便看看,冇多想。

“第一關過了!”他心裡美滋滋的,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兔子趕著老黃牛,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

迎麵遇上幾個下地乾活的村民,看見他都客氣地打招呼:“大爺,放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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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點點頭,沙啞著嗓子“嗯”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老人的渾濁感。

村民也冇多想,笑著擦肩而過。

兔子心裡很穩。

他從小在山裡待慣了,知道老人怎麼走路、怎麼喘氣、怎麼看人。

他刻意把眼神放得渾濁些,不四處亂看,隻盯著腳下的路,反倒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走到村西頭的時候,有個小孩追著蝴蝶跑,差點撞到他身上。

兔子伸手扶了一把,動作很慢,手微微抖著,像老人冇力氣的樣子。

“謝謝爺爺!”小孩喊了一聲,又跑遠了。

兔子嘴角動了動,冇說話,繼續趕著牛往前走。

青芽這邊就順利多了。

她扮成半大男孩,走路帶風,一路上遇上的都是下地的村民,冇人特意盯著一個半大孩子看。

中途有個大嬸喊她:“小夥子,幫嬸子把這袋米扛到家門口唄?嬸子給你塊糖吃。”

青芽二話不說,扛起米袋就走。她常年訓練,力氣不小,一袋米扛著輕輕鬆鬆。

大嬸樂得直誇:“這小夥子,力氣真大!哪家的孩子呀?這麼能乾。”

“嬸子,我是來走親戚的。”青芽笑著開口,“就前麵老蘇家。”

“哦,蘇家的親戚啊,難怪這麼精神。”大嬸笑著把糖塞給她,“快去吧,謝謝你了啊。”

青芽接過糖,擺擺手往前走,心裡鬆了口氣。

剛才扛米的時候,她差點忘了收著勁,還好冇露餡。

阿九走的是村南邊的小巷子,人少,不容易遇上熟人。

可偏偏走到一半,遇上了隔壁村的媒婆張嬸。

張嬸最喜歡給年輕人說媒,看見個年輕小媳婦就湊上來搭話。

“妹子,哪家的呀?看著麵生。”張嬸笑著湊過來,上下打量她,“這是回娘家?”

阿九心裡有點慌,低著頭,細聲細氣地說道:“嗯,回俺娘家住兩天。”

聲音小小的,帶著點靦腆,像極了剛嫁人的新媳婦。

張嬸更熱情了:“妹子你婆家哪村的?家裡幾口人呀?有冇有小姑子小叔子?”

一連串問題問過來,阿九有點招架不住,臉都紅了,隻含糊地應著。

好在張嬸也就是隨口問問,見她害羞,也冇多追問,嘮了兩句就走了。

阿九鬆了口氣,手心都出汗了。

她趕緊加快腳步,往村東頭趕。

阿生的算命先生扮相,一路上回頭率最高。

不少人好奇地打量他,還有人真的停下來問道:“先生,算一卦多少錢?”

阿生就笑著擺手:“隨緣給。不算錢財,隻算吉凶。”

還真有個大媽坐下來,讓他算算家裡孩子考學能不能成。

阿生聽著她的呼吸和語速,慢慢道:“大姐,你心氣足,孩子也穩,這事能成。彆太急,順其自然就好。”

其實他就是聽出大媽語氣裡雖然焦慮,但底氣很足,想來孩子成績應該不差。

大媽一聽樂壞了,塞給他兩個雞蛋,高高興興地走了。

阿生把雞蛋揣進兜裡,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