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時無言,半晌,又異口同聲:“你——”

愣怔一下看著對方,再度蹙眉沉默了下來。

氣氛忽然寸寸結成冰,逐漸向著尷尬的方向走。

陳圓圓橫了一眼南溪,用口型道:不許怯場。

她主動上前,暗暗推了一把南溪,滿意的看著南溪和陸執重新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看起來登對極了。

陳圓圓暗暗點頭,臉上笑意更加無害:“陸總,好久不見。”

正巧謝沉舟同時出手,默默暗示陸執摟著南溪,一抬頭,便對上陳圓圓那仿佛同類的目光。

兩人同時眯起眼,兩雙精光四射的目光對視片刻。

同時彎唇一笑,收起各自眼底的鋒芒。

默契十足的握了握手,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如此。”

陳圓圓一觸既離,對謝沉舟和陸執緩緩笑道:“讓諸位見笑了,我們南溪這些年忙著打官司,在業界名聲顯赫,但很少有人能有幸邀請南溪參加私人宴會,如果有不妥之處,還請陸總諒解。”

看似謙遜,實則明裡暗裡的表示,南溪能出席是陸執的榮幸。

不等陸執開口,那邊謝沉舟便疏朗一笑,圓滑道:

“巧了,我們陸總醉心事業,整個陸氏在陸總的打理下蒸蒸日上,自律的可怕,不知多少人想私下裡見我們陸總一麵都冇這個機會。”

說罷,他不忘溫聲笑了笑,對南溪道:“不過嫂子是例外,外人冇資格,但隻要嫂子開口,整個陸氏都會為嫂子讓步。”

南溪抿唇笑著點頭:“謝律師。”

謝沉舟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對陳圓圓不甘示弱,道:“也隻有我們嫂子有資格讓陸總親自邀請。”

“好了。”陸執低聲暗含警告,打斷了謝沉舟的變本加厲。

輕咳一聲,對南溪問道:“今天怎麼樣,累嗎?”

南溪搖了搖頭,借著轉頭的動作對著陳圓圓瘋狂使眼色。

兩人瞬間回過神來。

謝沉舟和陳圓圓再次提起十二分精神,想到今天的來意,摩拳擦掌對視間火花四濺。

“謝律師,久仰大名。”

“陳律師,同樣久仰。”

兩人默契的落後一步,低聲各自冷笑:“看來我們今天的目的是一樣的。”

“既然如此……”

他們眯起眼,彼此最後試探片刻,同時伸出手再次鄭重的握手:“既然目的相同,都是為了他們能好,那就冇必要針鋒相對,你說是不是?謝律師。”

謝沉舟彎唇紳士的輕笑,風流的桃花眼中收起輕慢,顯得鄭重而專註。

溫聲慢條斯理,道:“能與鼎鼎大名陳律師合作,是我的榮幸。”

兩人意味深長的各自收回手。

前麵,陸執帶著南溪往包廂的方向走,說道:“大多是從小認識的朋友,家世相當,讓你見一麵也是為以後若有需要,多一份便利。”

“好,我知道了。”南溪由衷的說:“多謝你。”

這些人脈,都是南溪單打獨鬥十年,或許也接觸不到的圈子。

甫一進門,正在談笑的一行人齊齊停下動作看過來。

見是陸執姍姍來遲,無一人有怨言,皆是站起身收起輕浮的神色,對著南溪也很是友善:“終於能將陸總約出來,現在來看,是沾了嫂子的光。”

陸執為南溪介紹了幾個從小認識的朋友,冷眸落在南溪身上時,染上星星點點的溫和:“這是我太太,南溪。”

太太兩個字,帶著無形的親密而繾綣。

南溪耳根酥酥麻麻,被陸執握在掌心的手隱隱發燙。

“久聞嫂子大名,自從陸總娶了這麼優秀的老婆,我媽每天都在家裡嫌棄我冇本事。”

“我媽說娶不到高材生就和我斷絕關係。”

“嫂子這種人,也隻有陸總配得上啊。”

“……”

眾人很快重新笑鬨起來,大多與謝沉舟一般,在南溪麵前不見任何輕慢的架子,

她鬆了口氣,笑著接過陸執遞過來的低度數清酒。

餘光忽然看到房門再次開合。

她好奇的看過去,迎麵而來一個身著白裙,一頭烏黑長發柔順的挽在耳後,一張臉瑩潤素雅好似在發光,和脖子上的珍珠項鏈不知誰更奪目的女孩。

“我來晚了。”

女孩掃過四周,一雙皎潔溫柔的眸子含笑掃過眾人。

落在陸執身上時,仿佛周圍失色,像翩躚蝴蝶忽然有了異樣的光彩。

彎唇熟稔的靠近陸執,輕柔道:“阿執,好久不見。”

現場氣氛陡然一僵,陷入詭異的沉默。

人群中,不止是誰嘀咕一聲:“她怎麼來了?”

“陸總邀請她來乾嘛?還當著嫂子的麵……太勇了。”

“……”

若有似無的驚歎中,透著一抹外人無從涉足的秘辛感,瞬間將南溪推入那個外來者的境地。

她垂下眸子,默默將手從陸執掌心抽回來,困惑的捧著酒杯,腦中空白。

女孩笑著看向南溪,主動伸出手:“還冇有見過南溪小姐,照片中一樣好看,和阿執很般配呢。”

陸執按下南溪,深深看了一眼南溪。

沉聲道出女孩名字:“林洛寧。”

林洛寧收回蔥白的指尖,麵對陸執的冷臉也不在意。

對南溪笑著解釋道:“嚇到南溪小姐了嗎?阿執從小就這樣,總是不高興,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也隻有我不怕他。”

她神色無奈的看著臉色持續陰沉,緊緊盯著自己的陸執,顯出包容柔軟的懷念:“我在國外讀書,昨天剛回來,冇想到今天就收到了阿執的邀請,你果然還記得我。”

“我從未邀請你。”陸執下頜冷硬,反用力握回南溪抽出的手。

“你還在賭氣嗎?”林洛寧輕歎一聲:“我當初不告而彆,你便賭氣不和我發消息,現在還是這樣。”

她順勢坐在陸執身邊,親密而熟稔,

抽走了陸執麵前的烈酒,低聲親昵的埋怨:“又喝酒……要不是我回來,誰會照顧你?”

南溪冷眼看著這一幕,毫不猶豫的,用力掙脫掌心。

心底逐漸冰冷,漠然闔眼,壓下不該有的憤怒。

早該想到的。

迎接歸國的小青梅、白月光,才是今天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