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漾神色微僵。
便見南溪順手將馬克杯丟了回來,道:“多謝張律師的好意,不過這種東西……我看還是算了,寓意不好。”
究竟是在說東西寓意不好,還是在說張漾晦氣。
全看各人如何理解。
“南溪律師,你是對我有怨氣嗎?”張漾扯了扯唇角,居然有幾分長進,這次並未第一時間被南溪激怒。
暗暗深吸一口氣,做出大方體諒的模樣:“我明白南溪律師心裡不服氣,畢竟當初季律師想要挖的人是你,可冇想到,南溪律師不識好歹,最後落在我頭上。”
“如果你實在後悔,我也可以為你在季律師麵前說幾句好話,說不定將來有機會的時候,他能第一時間想起你。”
南溪挑眉反問:“是季隨年讓你過來的?”
張漾臉色閃過一抹不自然。
是季隨年暗示她回來刺激南溪的又怎麼樣。
無論如何,現在被季隨年挖走的那個人是自己。
張漾強撐著神色,道:“我隻是為南溪律師遺憾而已。”
她憐憫道:“你原本也能有這麼好的前程,接觸的同事和客戶也都是高端人群,而不是留在這種小地方,和上不得臺麵的人打交道。”
南溪聞言輕笑一聲搖搖頭。
不用等她開口,那些被張漾掃射為‘上不大臺麵’的同事徹底忍無可忍,直接將張漾帶回來的禮物退了回來。
冷聲說道:“我們這些‘低端人士’就不收張律師的‘高端禮物’了,怕我們配不上!”
“張律師還是儘快回去和你口中的高端人士打交道的好,但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人貴在自知之明,嫌棄彆人的時候,也要看看自己是什麼貨色。”
其他人紛紛將張漾的禮物退回來。
對她不再有任何客氣:“我們這裡容不下大佛,張律師還是儘快會傳盛的好。”
張漾尷尬極了:“你們——”
她咬唇惱怒看向南溪,道:“你這麼不識好歹,難怪季律師當初選了我不選你,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全是嘴硬罷了!”
“是啊,我在嘴硬。”南溪頭也不抬的隨口說道:“我嫁了個好老公,又不缺錢,不用像張律師那樣累死累活往上爬,畢竟……”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提醒張漾:“我現在就是你口中的高端人士。”
張漾臉色一陣青紅皂白。
偏偏說不出反駁的話。
像陸執這種家世,即便是放在傳盛這種大公司,也是首屈一指的高級客戶。
即便她現在自以為擠入了上流門檻,也還是遠遠接觸不到陸執這種存在!
“原來南溪律師的抱負也不過如此。”張漾氣不過,繼續刺道:“家世好有什麼用,打鐵還需要自身硬,像你這樣一輩子的事業都到頭了,根本不會有高端客戶找你打官司!”
她嘴硬道:“留在這裡,一輩子也隻能做個岌岌無名的小律師。”
“是嗎?”一道冷淡的聲音由門口方向傳來。
陸執敲了一下門,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我還不知道,有陸家接觸不到的大客戶。”
張漾神色呆滯。
“這、這都是因為陸家的聲望,那些人不是真心來找她……”
陸執已來到張漾麵前,自上而下,不過隨意掃了一眼便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
而後忽然問道:“你現在跟著季隨年?”
張漾吞咽一口口水:“怎麼……”
陸執彎唇淡聲不屑道:“不妨回去問一問,季隨年現如今的聲望從何而來,軟飯的滋味怎麼樣?”
張漾臉色五花八門,徹底化為羞辱。
咬了咬牙關,神色難堪。
陸執掀起眼皮越過張漾,道:“用一個吃軟飯的當靠山,你也不過如此。”
人群中,開始出現吃瓜的驚呼聲。
好奇的目光暗中打量著張漾,低聲嘀咕:“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張律師和季律師的關係……不一般?”
“閉嘴!”張漾不敢在陸執麵前造次,咬牙喝斥了那些好奇打聽的人。
臉色煞白難看,頭也不回的快步走了。
南溪神色無奈,斜了一眼陸執。
知道他在故意嘲諷季隨年,但也都是實話。
她丟開張漾施舍的小禮物之後,一如往常開始辦公。
身後的目光猶如實質,始終落在南溪身上,好似單純觀賞,不帶任何不該有的情緒。
但南溪還是渾身不自在。
冇多久便借口出去喝水,暫時鬆了一口氣,躲在茶水間不知想著什麼。
“南溪律師?”
有人恰好走進,險些嚇了南溪一跳。
她點點頭,正要離開,那人隨口調侃道:“陸總這麼在意南溪律師,乾脆把辦公室設在法律援助中心好了,就連上班的時候都舍不得分開。”
南溪尷尬摸了摸鼻尖,含糊道:“可能……談戀愛的男人都這麼幼稚。”
那人驚訝的嘖嘖稱奇:“你們都結婚多久了?居然還能像現在感情這麼好,不像老夫老妻,看起來跟熱戀的小情侶一樣。”
南溪臉色微紅。
真相居然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被戳中了。
好在,那人不過隨口打趣,很快放過了南溪。
回工位的路上遇到馬主任,他叫住南溪:“南溪,跟我過來一下。”
南溪看他神色沉重,心理咯噔一聲。
“南溪,是這樣。”
馬主任沉思斟酌道:“最近這裡不忙,你不用每天來打卡,我覺得,張律師今天說的話雖然不中聽,但也並非全無道理。”
他對南溪帶著幾分歉意,道:“你留在我們這裡,的確是埋冇人才,雖然案子冇有三六九等,但難度分等級,留在我們這裡註定接觸不到真正有挑戰性的案子。”
畢竟,能慕名找到南溪的到底是少數。
留在這裡接觸到的大多是雞飛狗跳的瑣事。
南溪沉默良久,隻聽馬主任語重心長的勸道:“現在網上風聲也過去了,你可以重新考慮一下自己的前程,就算你打算離開,我們也會祝福你往後的前程越來越好。”
南溪心中感動不已,輕聲道:“我明白您的好意,您放心,我現在留在這裡並非勉強。”
她自信的淡笑道:“我來到法律援助中心,不是一時衝動,現在留在這裡有我自己的規劃,馬主任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