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高月的敘述令人觸目驚心。
南溪本以為她無法開口說話,是因為臉上的傷痕。
但看了她的描述,才知道吳高月生活在怎樣的高壓之下。
她的老公袁珂是企業高管,年輕英俊風度翩翩,看起來風光無量,外人見了無一不誇一句袁珂前程似錦,人品又沉穩可靠。
可並無人知道,他在婚後就暴露了自己的殘暴本性。
對吳高月動輒打罵,但又極為看重自己的形象,不願意讓外人看穿他的真實麵目。
於是動手時,既不允許吳高月還手,也不允許吳高月叫喊。
一旦發出聲音或是在袁珂身上留下抓傷,換來的,隻會是袁珂變本加厲的折磨。
這個房子對於吳高月來說是一個和不定時炸彈住在一起的牢籠。
她不知道袁珂什麼時候會忽然爆發。
唯一保護自己的法子,居然是在袁珂動手的時候不去反抗,也儘量不打出聲音。
等他發泄之後,有時候還會忽然變臉,溫柔體貼的安慰妻子。
吳高月在這個家已經不敢開口說話。
即便是現在袁珂不在家,麵對南溪兩人,她仿佛許久不曾見過生人的孩童,心中隻有恐懼和無措。
幾乎忘記了該如何開口說話。
南溪看完之後,內心怒罵一句人渣。
她將其當作證據認真收起來,並拍下了吳高月身上的傷痕。
心情沉重的等著夜晚降臨。
袁珂照常下班回來。
他手中還拎著飯菜,顯然是給吳高月帶回來的。
平日裡家中的一日三餐都是袁珂負責,家中也隻有他一人會出門買菜,為此,更多人被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蒙騙。
殊不知,吳高月根本出不去這個家門。
袁珂根本不會允許她出門買菜。
冇多久,南溪坐在客廳中,便開始聽到隔壁再次打砸的聲音,眼看著就要動起手來。
南溪直接撥打了報警電話,抱怨胳膊擾民。
很快有人上門查看情況。
南溪指著袁珂的房門,對民警埋怨道:“就是這家人太討厭了,我才住進來兩天,昨晚就被他們吵的睡不著覺,今天要是再這樣,我肯定是要投訴的!”
南溪不滿地嘀咕:“也不知道在做什麼,居然這麼大的動靜,聽起來像是打起來了,可彆是家暴吧……”
民警敲開了隔壁的房門。
照舊是袁珂側身打開門,身體將房門的縫隙嚴絲合縫的擋著。
從外麵看,並不能看到裡麵的場景。
袁珂從容不迫,看起來溫和有禮:“您好。”
“隔壁反應你們家擾民,懷疑有家暴的嫌疑,你老婆呢?”民警例行問道。
“家暴?”
“哈哈……開什麼玩笑,我和我老婆感情很好。”
袁珂無奈的搖頭笑了兩聲,解釋道:“抱歉,讓隔壁鄰居誤會了,是我和老婆喜歡打遊戲,在家裡有時候聲音難免大了些,冇想到居然會被這麼誤會。”
“打遊戲會至於把鍋碗瓢盆也砸了?”南溪懷疑道:“我聽到你罵你老婆了。”
袁珂低下頭笑著搖頭,收起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翳。
坦然而無奈地說道:“這都是一些床第之間的情趣,這位女士,你該不會連這種事也想聽我細說吧?”
陸執周身氣息一沉,將南溪護在身側。
一身的氣勢陡然冷硬森然,冰冷道:“註意你的言辭。”
袁珂下意識後退半步。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猛然停下腳步,緩緩收起臉上的笑意。
對民警和南溪幾人也不再客氣,問道:“還有彆的事嗎?”
民警則是在暗暗打量袁珂。
袁珂麵上裝得自然,任誰也看不出這是一個會家暴的人。
但還是例行公事,沉聲說道:“讓你老婆出來一趟,就算是打遊戲也註意分寸,不要吵到鄰居,大半夜的小點動靜。”
“我知道了。”袁珂一概應下。
回頭溫聲叫了一句:“老婆,過來一下。”
裡麵發出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南溪下意識提心吊膽,緊盯著袁珂的反應。
誰料,他卻笑容不改,情緒穩定的搖了搖頭:“抱歉,我老婆笨手笨腳的,我在家都不讓她做家務,讓幾位見笑了。”
他上前幾步迎接吳高月。
將吳高月的兩隻手都牽在掌心,摸了摸吳高月的腦袋:“聽話,民警問你什麼就說什麼,彆拍。”
吳高月低著頭來到門前。
也同時,露出了那滿臉的傷痕淤青。
民警的表情立馬變了:“這是怎麼回事?”
“老婆,說啊。”袁珂溫柔的將吳高月牽在手中。
“我……”
“我冇事。”
民警心生疑慮:“冇事?冇事臉上的傷是怎麼來的,發生了什麼一定要向警察求助。”
“真的冇事,”吳高月柔聲微微笑了笑,輕聲解釋:“前陣子我摔傷了,現在還在休養不能出門,隻能在家和老公打遊戲打發時間。”
她像是第一次見到南溪。
對南溪點頭算是打了招呼,柔聲道歉:“抱歉,打擾到新鄰居了。”
民警半信半疑。
但吳高月都這麼說,又無法強迫吳高月改換說辭。
最後,將名片留給吳高月,懷疑的看了一眼袁珂,對吳高月叮囑道:“這是我的聯係方式,如果有需要隨時聯係我,法律會提供給你幫助。”
吳高月縮了縮肩膀。
先是看了一眼袁珂的反應。
“收下啊,彆辜負民警同誌的好意,他們多負責啊。”袁珂催促吳高月。
吳高月手一抖,名片就這麼顫巍巍的掉在地上,她下意識閉上眼,等著袁珂的責罵。
袁珂臉色陰沉的撿起名片,一言不發關上房門。
門外,南溪麵對緊閉的大門,神色困惑又痛心。
抿唇對陸執歎了口氣,說:“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彆的辦法。”
與此同時,隔壁房間。
袁珂陰沉的背影站在陽臺,冷冷註視著開車離開的民警幾人,緩慢的回頭,望向縮在沙發角落的吳高月。
不緊不慢的抬手,摘下眼鏡。
冷冷笑了一聲,語氣緩慢悠閒:“看來隔壁喜歡多管閒事,你差點讓我丟人現眼,知道嗎?”
他聲音越是溫和,吳高月越是恐懼。
縮在角落顫聲道:“求你,我冇有亂說話……求你彆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