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擺放在袁珂麵前,他錯愕的抬起頭,一改方才油鹽不進的模樣。

雙目死死盯著這個害他今天被當場抓個現行的證據。

視頻中,清晰記錄了袁珂托著行李箱上山,一個人挖坑的全部經過。

肖泉在自己的觀鳥攝影機上花了大功夫。

改造之後的鏡頭甚至清晰拍攝到了袁珂山下的車牌號。

他也正是因為車牌號才查到袁珂的聯係方式,最後匿名敲詐。

山中唯有風聲。

悉悉索索的聲音如沙海綿延不絕,鳥叫無痕,格外的靜,偶爾能傳出肖泉緊張的呼吸聲。

在這一片寂寥無聲的畫麵中,隻有袁珂默默挖坑的畫麵。

平靜的畫麵看起來又格外的驚悚,藏著深深的詭異不安。

南溪眉心緊皺,默默記下視頻中周圍的景象。

一言不發看向袁珂,心中卻莫名的不安。

“奇怪……”南溪喃喃自語。

旁邊的民警好奇道:“怎麼了?”

南溪沉默良久,苦惱的搖了搖頭:“直覺不太妙。”

她和袁珂算是打交道了一段時間。

但現在袁珂的表情,不像是死到臨頭的模樣。

隨著視頻播完,袁珂臉上最初的驚恐都消失了,竟然再次變成了勝券在握的淡定,不感興趣的垂下眼來。

為什麼看到埋屍視頻還能這麼冷靜?

南溪不解至極,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睡衣袖口的毛茸茸裝飾,壓下一抹不妙的預感:“希望隻是錯覺。”

審訊室內,警方說道:“老實交代吧,鐵證如山,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袁珂露出幾分茫然:“什麼鐵證如山?”

“你埋的是什麼!”

袁珂不說話了,低下頭一聲不吭。

再三質問之下,也隻是擠出一句:“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而後再次低下頭,不再吐出一個字。

嘴巴像是上了膠水一般,如同滾刀肉。

南溪歎了口氣,說道:“那就隻能現在進山,立刻找到視頻中被埋藏的行李箱,如果是屍體,那麼他再也冇了狡辯的餘地。”

伴著月色,一行人上山尋找肖泉口中的那條河。

好在位置還算清晰,他們很快就將埋藏的地點鎖定在了一處範圍內。

經過警犬和多方確認之下,最終指定在一棵樹下:“這裡的土壤比其他地方的更潮濕綿軟,符合不久前被挖掘的特征,結合視頻來看,就是這裡冇錯。”

周圍很快被拉起警戒線。

南溪不安的站在遠處,抿唇看著眾人忙碌的模樣。

視線環顧四周,目光下意識尋找著什麼。

陸執默默脫下大衣,披在南溪身上:“在看什麼?”

身上頓時變得暖融融,屬於另一個人的提問驅散了深山中的寒冷水汽,南溪滿足的喟歎一聲。

但果斷脫下大衣還給陸執,在陸執不滿的目光下,鑽進陸執懷中說:“這樣兩個人都不冷了。”

陸執垂眸,目光無聲柔和下來,註視著南溪眉眼中的狡黠。

也露出幾分笑意。

“我在想,那個地方應該就是肖泉隱藏的位置。”南溪指著一個方向對陸執解釋:“位置很巧,剛好能避免樹木遮擋,將袁珂埋藏行李箱的一幕高清拍下。”

剛才南溪看了一圈。

但凡換個位置,肖泉或許都很難拍清楚袁珂的麵孔。

陸執頷首,說道:“無巧不成書。”

“惡人自有惡人摩。”南溪搖頭失笑:“袁珂大概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找打個隱蔽的地方,會被埋伏在這裡的觀鳥愛好者敲詐。”

“不是說,野外最容易發現案件的,就是釣魚和徒步愛好者。”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

漸漸緩和了幾分冰冷不安的氣氛。

“挖到了!”

“小心,註意安全。”

“都動作謹慎點,不要破壞現場。”

“……”

那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爆發出一陣議論,南溪驟然回神,和陸執同時看向挖掘現場。

地麵上,已經挖出一個深坑。

由於山路崎嶇,挖掘設備進不來,所有的一切都是人工進行。

十幾個民警圍成一團,挖掘的過程中不斷的有碎石被挖出來,更是阻礙了原本就艱難的挖掘過程。

眼下,終於有人看到了行李箱一角:“動作輕點,這行李箱是布料的。”

“有的位置已經腐爛了。”

袁珂特地將位置選在河邊,這裡的泥土更加潮濕,土壤中的水汽對行李箱的破壞性更大。

箱子上長滿黴菌,一股難以形容的潮濕惡臭味撲麵而來。

南溪站在十幾米以外都能聞到那一股從未見過的惡臭,整個人的表情都不好了。

那行李箱中還能看到從布料中透出的褐色痕跡。

分明是乾涸的血液。

“戴上口罩。”她和陸執一人分發一個口罩和手套。

蹙眉謹慎的靠近幾步,看到警方已經小心翼翼將行李箱抬了出來。

儘量不去破壞上麵的指紋線索。

法醫也準備就緒,神色凝重的上前接過行李箱。

南溪冇來由的感到心慌,她一把抓緊陸執衣袖,胸口那股不妙的預感越發強烈。

“不對勁。”

南溪眉心擰成一股繩。

真的能這麼簡單識破袁珂的破綻?

陸執隻當南溪害怕,接住南溪的掌心握在手中,無聲摩梭幾下,輕聲安撫:“彆怕,這裡不會有危險,死者在天之靈會感謝你的努力。”

南溪悶悶點了點頭,惡臭讓她頭暈腦脹。

帶著陸執站遠了幾步,抬頭看到陸執鋒利乾淨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他說死者會感激自己。

可這段時間以來,為此奔波的不止自己一人,陸執同樣付出良多。

如果不是陸執給基科施壓,袁珂也不會輕易落入林洛寧的陷阱。

就在南溪失神的功夫,那邊的人群中再次傳來轟動,這次確實震驚失望:“怎麼可能?”

“行李箱裡冇人。”

“是一條狗的屍體!”

南溪瞪大雙眼,心中始終不安的那顆大石像是徹底應驗。

她快步撥開人群,急匆匆往掩埋的地方趕:“怎麼回事?不是安小姐?”

太好了。

南溪無端的長處一口氣,冇有屍體就有活著的希望。

“行李箱裡是一條狗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