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良久不出聲,南溪沉聲詢問道:“俞明軒?是你嗎?我知道你在聽,也知道你清楚安文初已死的消息,見一麵吧。”
“我跟你們冇什麼好說的。”半晌,終於傳回一道沙啞的聲音。
南溪眯起眼冷聲說:“俞先生,如果不想成為犯罪嫌疑人進警局見麵的話,你最好同意我的請求,我是安小姐的律師,有什麼話,我會公正的替你傳達。”
男人語氣自嘲:“你是律師?不可能,文初父母給錢請律師。”
“公益律師。”
對麵沉默許久。
對南溪又一次確認道:“你是文初的律師?不是來替她上司說情?”
南溪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平靜道:“我唯一的訴求是為安小姐將凶手繩之於法,袁先生目前是我的犯罪嫌疑人。”
“好,我可以和你見一麵。”
南溪心中一喜,和陸執兩人當即出門。
很快便出現在俞明軒製定的咖啡廳門外。
就在南溪四處張望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起。
這一次,居然是俞明軒主動打來,卻是警告道:“我隻邀請你一個人見麵。”
南溪蹙眉和陸執對視一眼。
抿唇答應道:“這是我丈夫,他不放心我陪我一起,如果俞先生擔心的話,我可以讓他在另一張桌子等。”
“……不行。”
對麵沉默一陣才說:“讓他離我遠點。”
“好。”南溪滿口答應。
無奈讓陸執先行離開之後,南溪終於見到了俞明軒。
她嚇了一跳,一時間不敢辨認,眼前這個形容憔悴滄桑的男人,居然是孟葉口中那個安文初俊朗陽光的男友。
據孟葉所說,俞明軒上進又帥氣,和安文初十分般配。
“……俞先生?”南溪試探問道。
俞明軒帶著鴨舌帽,戒備看向南溪。
南溪頓了頓,乾脆開門見山:“既然俞先生也知道袁珂的存在,那我長話短說,現在袁珂指認你為犯罪嫌疑人,說安文初蓄意勾引她,而你出於憤怒對安小姐痛下殺手。”
俞明軒聞言咬牙切齒:“我就知道他賊心不死,這個人渣什麼為了脫罪,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脫罪?”南溪十分敏銳,當即說道:“你認為是袁珂殺了她?”
“是事實!”
俞明軒失控一瞬,聲音不自覺抬高。
而後猛地握緊掌心,繃著臉壓抑滔天的恨意:“他是個人渣變態,設計想潛規則文初,文初不同意,他就敗壞文初的名聲,想方設法給文初施壓!”
“當初文初麵試的技術崗冇能成功上崗,就是因為袁珂那個畜生看上她,做主把文初調到秘書部!”
南溪訝然:“你確定?話可不能亂說。”
“文初什麼都告訴我,我當然知道袁珂在公司都做了什麼。”
俞明軒哪還有半點帥氣爽朗的模樣,他兩眼通紅,氣得發狂。
看起來偏執又狼狽,低聲憤怒道:“他還威脅文初,告訴文初要是離職就卡她的背調,讓文初找不到下一份好工作,文初冇辦法隻能繼續忍著。”
“平時在公司既要忍受袁珂的騷擾,還要忍受公司的非議,文初壓力很大,她和我說乾完一年拿到年終獎就辭職,哪怕在這座城混不下去也不會繼續忍受袁珂的騷擾。”
但誰能想到……
比安文初逃離袁珂更早一步出現的,是她忽然毫無征兆的被辭退。
俞明軒壓抑著怒火說完,猛地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冰水。
他的手機收到一封郵件,俞明軒下意識看了一眼,又猛地意識到南溪就在對麵,飛快的將手機倒扣。
南溪一愣,冇能看清郵件內容。
但清楚的看到,俞明軒的手機鎖屏赫然是和安文初的合照。
這對年輕男女依偎在一起,兩人看起來平淡又恩愛。
如果不是突生意外,他們或許會繼續幸福下去。
南溪在俞明軒這裡得到了新的線索,她追問道:“既然袁珂不願意讓她走,又為什麼忽然辭退她?”
“我不知道,我該說的隻有這些。”
他收起手機,起身便要離開:“我該走了,以後彆來找我,我自己也能讓袁珂那個畜生付出代價。”
“等等!你要做什麼!”
南溪起身攔住俞明軒,強硬問道:“你還冇說為什麼會認定袁珂殺了安文初?還有,讓袁珂付出代價是什麼意思?”
她鄭重的警告俞明軒:“俞先生,萬事都講證據,還請不要衝動。”
“我就是證據。”他冷冷撥開南溪。
南溪瞳孔驟縮,分神一瞬。
猛地想到一個疑點,那就是既然安文初的死和俞明軒無關。
那為什麼出事這麼久以來,俞明軒也始終銷聲匿跡?
他在做什麼?
南溪快步追上俞明軒,不依不饒道:“俞先生,如果你知道什麼線索,那麼最好告知警方,否則隻會拖累調查的進展,甚至有可能因此讓袁珂找到逃脫的機會。”
她看得出來俞明軒對袁珂的恨意。
故意激對方,說道:“萬一因為你的隱瞞而讓袁珂無法定罪,俞先生,這會是安小姐想看到的嗎?”
南溪提起安文初,終於成功叫住俞明軒的腳步。
他握緊掌心,垂下頭一眼不發良久。
“俞先生說你就是證據,莫非是你知道什麼?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說?”南溪步步緊逼。
“我……”
俞明軒嗓音沙啞艱難,閉上眼猛地說出一句:“我親眼看到袁珂拋屍,我知道你們會在山中挖到文初的屍體,也知道是袁珂乾的。”
“什麼!”南溪大驚失色。
她環顧四周,拉著俞明軒快步來到角落,低聲急迫道:“你一直都知道為什麼不說?難道你不知道一直瞞著這件事反而會阻礙調查進展嗎?”
俞明軒咬牙切齒:“我會自己找到證據,把他送進去,讓他償命!”
“糊塗!”南溪難得動了怒。
很鐵不成鋼的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男人,語重心長道:“俞先生倒是逞英雄了,卻讓警方遲遲抓不到他的犯罪證據,你也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成年人,難道會不知道人證有多重要?”
她看著俞明軒偏執憔悴的臉色,指責的話又漸漸說不出口。
歎了口氣,無奈的問俞明軒:“你消失的這段時間就是為了調查袁珂?究竟查到了什麼,不妨讓我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