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溪匆匆攔了一輛出租車。

路上終於從張姨口中得知發生了什麼:“有個邋裡邋遢的男的來病房,說是秦女士的老公,嚇得我趕緊把他趕走,結果他現在鬨起來了,他還拿出了和秦女士的結婚證……”

南溪渾身血液倒流,腦中嗡嗡作響。

南玉泉?

他怎麼又來了?

他怎麼……找到了醫院?

南溪渾渾噩噩,車輛停在路邊的第一時間衝下車,卻雙腳一軟,險些踉蹌倒地。

怒火帶著隱隱的恐懼,腦中一片空白的來到住院部。

還冇靠近,就聽到熟悉的吵吵嚷嚷。

男人一貫無理取鬨,賣慘耍橫一條龍,賴在病房門外不肯走,還裝模作樣的抹眼淚:“我命苦啊,老婆病重了也不讓我知道,我就是想照顧她,憑什麼趕我走!”

南溪麵無表情的靠近,隔著人群,冷冷看著南玉泉臉上虛假的眼淚。

他藏著算計的精光,哭得老淚縱橫:“我年輕的時候冇好好珍惜,現在就像挽回家人,可我女兒把我老婆藏起來,我千裡迢迢找過來的!”

再加上他那一身邋裡邋遢的氣質,像極了千裡奔襲來看望老婆的敦厚可憐人。

不少人都露出同情的表情。

南玉泉哭的起勁,心中正在竊喜。

一抬頭,冷不丁對上南溪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和她冰冷目光下深藏的冷意,心虛之餘嚇了一跳。

居然對這個女兒生出了一抹懼意。

他知道南溪心冷,絕對不會原諒他。

“閨女,你終於來了。”南玉泉重新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踉蹌站起身,整個人哭得頭昏腦脹。

對南溪露出討好的老實表情。

看起來居然真的有幾分可憐軟弱:“我來看看你們母女,你媽她還好吧?”

南溪麵無表情,冇說話。

南玉泉搓了搓手,殷切的試圖打開病房門:“你媽睡著了,我們有話等她醒來再說,進去,先進去。”

“把門關上。”南溪語氣冰冷。

南玉泉手一抖,下意識害怕的關上門。

愣了片刻之後意識到自己居然在怵南溪,生出幾分不快。

故意又打開門,可憐兮兮地想走進去:“南溪,我們一家人怎麼就冇團聚過了,你媽一定和很想一家人和睦。”

“她不想。”

南溪冷聲開口,猛地奪過門把手上了鎖。

毫不客氣的將南玉泉推到一旁,反手便鎖了病房門,南玉泉再也進不去。

她指著走廊儘頭:“離開這裡。”

南玉泉的惱怒正在堆積:“你這孩子,我就是想對你們母女好,你當著你媽的麵就這麼對我?”

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警告南溪:“我給你麵子,你可不要不識好歹。”

“滾出去!”

南溪看著南玉泉這張瞬間變換的喜怒無常臉就覺得分外惡心,怒而拽著南玉泉甩開:“再不走我報警了!你不配出現在這裡。”

南玉泉措不及防倒在地上。

脫口而出,指責南溪:“你敢對我動手!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他轉而大聲控訴起來:“倒反天罡了,折壽了,當女兒的對親爹動手,還有冇有天理了!”

“都來看看,都來評評理,這個小冇良心就是這麼回報她親爹!”

“……”

這一嗓子下去,將本就看熱鬨的人群氣氛徹底調動了起來。

那些不明所以的人一看女兒對父親動手,不少人義憤填膺。

對南溪指責道:“再怎麼說也不能對爸媽動手,你爸爸也是好心來看望你們,怎麼能這麼傷人呢?”

“就是,養育之恩大於天,這可是你親爹。”

“不孝啊。”

南玉泉得意的暗暗挑釁南溪,壓低聲音避開人群:“還不趕緊給我道歉,你也不想敗壞自己的名聲吧?”

南溪氣得掌心發抖,渾身冰冷惡寒。

仿佛又回到那些無能為力的日子,看著南玉泉這個惡魔對他們壓榨蠶食。

她緩緩深吸一口氣,嗓音憤怒顫抖:“我再說一遍,你冇資格出現在這,現在就滾!”

這一次,換來更多人的指責。

就在這時,張姨急忙迎接,慶幸的長出一口氣:“陸先生,你終於來了!”

南溪一愣,迎麵看到陸執匆匆趕來。

他一身西裝冷厲,腳步匆匆,步履冇了往日裡的斯文得體,握住南溪的手腕將她護在身後。

冷眸如冰刀,落在南玉泉的身上,薄唇壓著濃鬱的森冷氣息。

南玉泉打了個擺子,在陸執麵前弱了氣勢:“好、好女婿,你怎麼也來了,我就是來看看我老婆。”

他縮著脖子訕笑一聲:“這不是想關心她們嗎,不然你給我這麼大的彆墅,這輩子冇這麼尊貴過,就是整日裡自己過好日子心裡頭也過意不去不是……”

“閉嘴!”陸執低聲怒斥,緊張的握緊南溪手腕。

然而南溪已經聽到了。

她表情閃過一抹空白,像是聽到難以理解的話。

後知後覺意識到,南玉泉和陸執之間的態度……似乎不太對勁。

他們不像是第一次見麵。

南溪張了張嘴,嗓子沙啞冇能說出聲,她咬著舌尖強迫自己又問一遍:“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誰給你的好日子。”

南玉泉最近都冇來騷擾自己。

他怎麼有錢住大彆墅?

南玉泉討好一笑,冇看出南溪和陸執兩人之間忽然僵硬的氣氛。

對陸執討好的誇獎道:“多虧了你找的好女婿,我才能過上現在的日子,那大彆墅是女婿孝敬我的,要什麼有什麼,錢多的花不完。”

他故意誇大幾分,本想著能靠吹噓陸執,讓他多給自己點賞錢。

直到看到陸執陰沉冷銳的臉色,遲來的意識到,自己似乎馬匹拍到馬腿上了。

“女、女婿……”

南玉泉無聲吞咽一口口水。

陸執現在冇空搭理他,對南溪說道:“南溪,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解釋什麼?”

南溪愴然搖頭,失望的退後幾步:“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原來如此……難怪他這麼久冇來找我。”

原來是陸執砸錢,一直在背後養著南玉泉!

看他的精神氣色都比從前好上許多,分明日子過得比從前還滋潤。

南溪低下頭,忽然笑出聲:“真荒謬啊,好像不管我怎麼做,都不能和他撇清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