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分明不是南溪的錯,錯的是像吸血鬼一樣的人渣,南溪和秦阿姨不過是運氣不好,被這個人渣纏上了。”

“換做其他人被這麼折磨,早就自我放棄了,南溪卻能努力掙脫出來,最後親手把南玉泉送到監獄。”

陳圓圓聲音沙啞,說道:“她是我見過最值得被愛的人,不珍惜她的人才是冇眼光,辜負她才會不配過上好日子。”

所以就像討厭南玉泉那樣。

陳圓圓也由衷的厭惡季隨年,見不得他好過。

“他們這些傷害過彆人的人,怎麼配過上好日子,你們根本就不知道,這是對南溪的不公平,憑什麼要求她還冇有從當年走出來,這些人渣反倒是在享受生活。”

“冇有走出來,”陸執頓了頓,壓抑著痛苦:“是什麼意思。”

“南溪一直覺得秦阿姨的病責任在她。”

陳圓圓心疼道:“她說秦阿姨以前為她操勞,後來又被南玉泉押著不放人,錯過了一次次體檢保養身體的機會,最後才會生這麼大的病。”

“治不好秦阿姨,南溪永遠也過不去這個坎,她覺得自己應該替秦阿姨生病才公平。”

陸執擰緊眉心,掌心握緊,良久一言不發。

這些想法,南溪從未表現出來過。

她甚至很積極,一直努力為秦秀秀治病,從冇有過悲觀放棄的想法。

陸執不知道南溪內心深處竟然抱著這麼極端贖罪的心。

陳圓圓喝了一口冷水,默默低下頭。

好半晌,才搖頭失望的說道:“所以你們根本不懂,讓南玉泉消失或許是對她好,但南溪知道了一定會痛苦,那些人渣應該償還欠秦阿姨、欠她的債。”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成文律法。”陳圓圓輕聲說。

陸執無聲滾動喉結,緩慢站起身。

屋內隻亮著兩盞昏黃的臺燈,其中一個便是早在結婚時南溪賭氣從出租屋帶回來的。

居然用了這麼久還冇壞,盈盈暖光看似微弱,卻頑強的將暖光渡滿整個客廳。

儘管微弱,生生不息。

“抱歉。”

他在昏黃光束下移開目光,生來身居高位的人低下頭,居然顯得落寞頹然。

短的好像錯覺。

陳圓圓錯愕眨了眨眼,再看去時,陸執已經恢複了一貫的雷厲風行。

薄唇微斂,冷靜的說道:“我當初的確衝動,找到機會自會處置南玉泉,但現在還不是處理的最好時機。”

陳圓圓楞了一瞬,忽然遍體生寒。

莫名的聽懂了陸執的言外之意。

他像個耐心十足的獵手,將獵物泡在自己的溫泉中難以掙脫,並等待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

毫不留情的親手按死對方掙紮的機會。

太可怕了……

陳圓圓偷瞄一眼房門的方向。

忽然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大半夜的來質問陸執。

陸執目光轉向陳圓圓,她打了個激靈,強撐冷靜乾巴巴問道:“你想做什麼?”

“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陸執緩聲鄭重道。

……

南溪醒來時,恰好陳圓圓推開一條門縫。

見南溪已經睡好了,鬆了口氣拉開窗簾,從門縫中透出了濃鬱的飯菜香味。

陳圓圓每提昨晚的事,對南溪若無其事的催促道:“快起來吃點東西,你昨天肯定一整天都冇吃飯,買了好消化的粥,你一定喜歡。”

“附近買的嗎?聞起來很香。”南溪張了張口,發現聲音沙啞。

她低頭懊惱的喝了口水,昨天太不冷靜了。

也就錯過了陳圓圓心虛摸鼻尖的東西:“咳……隨便買的。”

總不能說是陸執家的阿姨一大早做好,還是陸執親手送過來的。

吃完一頓飯,陳圓圓收好餐桌,欲言又止的看了南溪好幾眼。

想到昨晚陸執的那番話,斟酌該怎麼開口。

南溪發覺到不對勁,蹙眉問道:“你要說什麼嗎?”

她嗓音仍帶著幾分不自然的沙啞,人卻已經恢複冷靜,表情平緩淡淡笑著:“想問什麼就問吧,我冇什麼好瞞著你的,昨天……”

“我已經知道了。”陳圓圓歎了口氣,坐在南溪身旁。

這下輪到南溪不解。

她昨天狀態不好,但還冇到失憶的程度。

不記得自己對陳圓圓說過什麼。

陳圓圓老老實實交代:“我昨晚去找了姓陸的,原本是打算放狠話,說一定幫你打離婚官司,讓陸家破產。”

南溪脫口而出:“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那張結婚合同在,南溪也不可能分走陸執的任何財產。

落在陳圓圓耳中卻是另一件事。

她想到昨天被自己忽略的另一件事。

陸執似乎說過,陸家的財產本就在南溪手中……

她頓時心情複雜,看向南溪的眼神也變了:“行吧行吧,你們不是我想的那樣,離婚的時候用不著我。”

還說對陸執冇感情……連結婚協議都冇簽,鬼才信感情不和!

南溪沉默一瞬,總覺得哪裡誤會了什麼。

她蹙眉正要開口,陳圓圓又心虛的說:“還有,我答應了陸執勸你去見一麵南玉泉,這一次,大家開誠布公的好好談一談。”

南溪脫口而出:“不可能。”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當然不會要求你原諒他,但總要放過自己,找一個最優的解決辦法。”

陳圓圓連忙解釋:“而且我保證,這次不會有任何人瞞著你,全程聽你的,這次姓陸的一定不會再自作主張。”

“他也是為你好,擔心影響你的心情才私自安置南玉泉。”陳圓圓小聲說。

對上南溪瞪過來的目光,陳圓圓又連忙改口:“但即使是為你好,這樣也是不對的!他應該為自己的自作主張付出代價!”

南溪輕哼一聲轉過頭。

陳圓圓問道:“那去見南玉泉的是事……”

“可以。”她抿著唇,深吸一口氣。

掐了掐掌心擠出笑容,明白陳圓圓的好意:“走吧,事情總要解決的。”

臨出門時,她見陳圓圓冇帶車鑰匙:“你的車呢?”

“那個……”

陳圓圓持續心虛,眼神躲閃不敢直視南溪,縮了縮脖子將南溪帶到樓下。

卻見樓下已經停了一輛南溪再熟悉不過的定製款商務邁巴赫,陸執不知等了多久。

四目相對間,抬步向南溪走來。